她提起笔,看了一眼经文:“飬氣忘言守……”
怎么是繁体字?
她一笔落下,手腕抖了一下。
还好师姐抄的字很清晰,但是这些字单独拎出来看得懂,怎么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降心为不为?不为是为什么?
谢苒看不懂,但谢苒一味地抄。
……
“端的上天体梯……呼,大功告成!”谢苒看着她抄的歪歪扭扭的碑文,随手把笔丢在一旁,急乎乎地转身回了踏上,重新钻进尚有余温的被窝。
油灯微晃,谢苒把经文举过头顶,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上面的字。
想起颜巽说的“怎么自在怎么来”她撇了撇嘴。
要说是自在,那种坐着腰酸背痛的修行肯定步适合她。
翻了个身,顺手把枕边摆着的长剑捞了进来。
说是奇怪,本以为会入手冰凉的长剑,竟然微微发热。
“这就是灵剑吗?”谢苒抱着剑,感受着它比暖炉还有效,不热不冷的温度,把经文随手盖在了头顶。什么天地灵气,都不如手中长剑来的实在,抱着剑睡觉怎么能不叫修行呢?
她试着按照书中的行气路线,寻找体内的真气,虽然并没有真的感受真气的存在,但在被窝里的她倒是已经在睡着的边缘挣扎了。
一切就交给睡眠中的自己好了。
“噗~”
油灯燃尽。
屋内一片月色。
谢苒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在半睡半醒之间没有发现的是,月光下,长剑竟泛起柔和的白光。
白光随着她的呼吸律动,一明一暗,一呼一吸。
她那摆烂的睡功,在这一刻竟是意外契合了“坐忘”的真意,让那一丝剑意,随着呼吸悄然入体。
另一头。
“我宣布,我今天再动一下,就是猪。”李若鸿摊在椅子上。
李畔刚点完灯,闻言看了他一眼。
“师姐让抄经。”
“义父,你帮我抄了吧。”李若鸿眼皮都懒得抬。
李畔:“……你叫我义父也没有用啊,我自己的都是问题,”
两人沉默。
李畔忽然开口:“你发现了没有?”
“什么?”
“他们剑气虽然一个说会散气,一个说会不会出剑的。”
李若鸿想了想:“嗯。”
李畔笑了笑:“但是他们最后还是去切磋了。”
李若鸿侧过头,看着屋梁:“嘴上全是剑气分家,脚下全是同门师生情。”
李若鸿也跟着笑。
李若鸿坐在桌前,准备开始抄书,一抬头,忽然看见对面院子里透出来的灯光。
是凝沐和李炫清那边,灯光比他们这边还亮些,透光窗户照在窗外的雪色上,透出一丝暖意。
“哎。”李若鸿用下巴点了点窗外,“她们还没睡。”
李畔顺着看了一眼:“多半也是在抄经。”
“说不定已经抄完了,正在打坐。”
李畔叹了口气:“是啊,她们比我们认真多了,下午的禹步也是领悟的更快。”
“你忘了师姐今天讲的守静了吗?”李若鸿站起身,“本少侠决定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明天再当大侠。”
李畔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我也?”
李若鸿与他对视,也没忍住:“哈哈哈,今晚先当废柴。”
笑声在屋子里传开,流到屋外,很快被风雪吞没。
另一侧院子里。
凝沐正伏案抄经,笔锋一顿,墨点险些在纸上晕开。
李炫清盘膝坐在榻上:“听动静,他们这是在笑?”
“这可不像是在抄经。”
凝沐用手摩挲了一下页脚。
页脚卷了起来,墨色深浅不一。
“你看这书页,还有这字体……”
李炫清睁开眼,凑了过去:“不像是新抄写的。”
“还有好几处修改的痕迹。”
说到这里,李炫清突然顿住。
凝沐点了点头,憋着笑道:“大概是当时她被罚抄的时候……”
李炫清装模做样地“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你看今天她的耳朵都红了,别跟别人说出去了。”
凝沐笑着点头,又重新提起笔。
墨落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