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苒被床上什么东西硌醒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雪停了,朝阳驱散了阴云,透过窗纸映在床沿上。
原本在梦里的她还在游戏里挖矿,与试炼之地的濯尘斗智斗勇。
就在十步一人的红圈出来的时候,她正准备后跳,结果眼前没有出现“濯尘下盘不稳”的提示,耳边忽然“哗啦”一声脆响,把她从睡梦中惊了起来。
“……嗯?”
谢苒翻了个身,试图继续睡去。
“等一下再醒,让我先把牌子翻了,我不信次次都是五行石。”
可刚刚睡着,眼前不是等着她翻的牌子,而是颜巽正拿着教杆,一边戳旁边由真气所化的大树,一边告诉她顺其自然,不要争抢,该翻到的无修装,总是能翻到的。
“我怎么会做个这种梦?!”谢苒惊醒,从颜巽手下逃脱,翻了个身又要睡去。
可后腰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好像被什么长棍形物体硌了一下,却又不冰凉,像是有人把一块文玉塞进了被子。
谢苒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手感坚硬,好像是剑鞘。
剑鞘怎么会在床榻上?
再往上,是剑身。
这一下,她的睡意瞬间被挤散了一半。正是昨晚那柄被她当作抱枕抱着睡的长剑。
刚刚那一声响,难不成是她翻身的时候把剑摔在了床上?听声音好清脆,不会摔坏了吧?
谢苒疼惜地双手抱起长剑,一只手托在剑格上,一只手压在剑鞘上,把长剑当成个宝贝托了起来。
轻轻拔出剑鞘,一声比昨日更加清脆的“哧”一声从被窝中响起。
最先露出的是剑颚,淡蓝色的剑颚上的素面云团紧紧咬住剑身,银色的剑身从中吐出,没有丝毫突兀。
再往下,是剑身。
剑身露出来的时候,谢苒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这本是一柄新入门弟子的制式配剑,天知道是几十年前,纯阳宫找藏剑山庄练出来的一批一模一样的剑中的一柄。
之前拔出来的时候,剑身上还是灰扑扑的,放置了许久没人擦,甚至还有斑驳。
可是现在,完全不是她印象中之前的样子了。
谢苒把剑完全拔了出来,目光一点点地扫过剑身,整个剑身干净地不成样子,原本十分细微,怎么也擦不掉的划痕与阴暗不一的斑驳,似乎都消失了,好像刚刚被精心打磨过一般整洁。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剑脊之上,剑身呈现出一种近乎通透的温润质感,反射的光不再是冷锐,而是变得温和。
她盯着看了两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剑身上似乎不仅仅只有反射的橘黄的阳光,谢苒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过去。
一层淡淡的微光似乎在贴近剑身的地方出现。
那层微光虽然很浅,很薄,完全比不上反射出来的阳光强烈,可它似乎是在剑身上流转。如若没有这层薄光,剑身定然没有如此温和。
“……我眼花了?”谢苒低声嘀咕。
指腹贴上剑身,入手一片温润,好像在她晚上在怀里悟了一夜,温度刚好。
指尖顺着剑脊慢慢向下滑去。
层叠的纹路闪烁着好看的金光。
就是在那一瞬间,剑身轻轻地颤了一下,谢苒动作顿时停住。在指腹上,她隐约感到了一丝微弱的起伏,极轻又缓,仿佛长剑在吞吐一层看不见的气息。
谢苒怔了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的手贴在剑上,竟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这柄剑正在感受她。
一呼一吸,那层淡淡的白光在剑身上收紧舒展,平稳地像是在睡觉。
谢苒脑海里一片空白。……这就是传说中的发光武器?西山居诚不欺我,可是这也不是橙武啊。不过昨晚抱着它睡,今天早晨光线又好,人又没清醒 ……
她又盯着剑看了两息,那层微光几乎淡在朝阳里。忽然握住剑柄,向空中挥了两下。
没有异响。
“没坏就行”谢苒满意地点了点头。
研究是不可能研究的,被窝这么暖,起的那么早,头又那么晕,眼皮那么沉……再睡五分钟!
成功骗过自己,懒得再思考,决定躺回去再补上觉的谢苒把剑重新塞回剑鞘,又抱上了剑,往热气还没散干净的被子里一缩,脸埋进软绵绵的枕头中。
可刚闭眼,屋外隐约传来脚步声,还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好几声钟鸣。
谢苒的脑子“啪”的一下接上线。
早课已经散了好久,刚刚的钟声……是辰时的钟声?
卯时是早课的时间,等早课过了,辰时钟声一刻一次,等响过三遍……意味着早饭时间快过完了!
“完了完了,五分钟也没有了。”
谢苒整个人从被窝里弹了起来,胡乱抓起那件蓝白相间的道袍就往身上套,又随手抓起还躺在床上的长剑,一边往外跑一边往背上系。
刚把腰带系好,冲出院门,就见山路上已经有了络绎不绝的弟子。
剑纯与气纯还是很好辨认的。
气纯与气纯互相交谈的声音大到谢苒都能听得到,而剑纯则不然,她们很明显战斗刚一结束就完成了复盘,现在正沉默地走在道上一言不发。
“我昨天真的就差那一下九转,就只用推一下,接下来接上八卦封了他的内,他的生太极时间就到了,绝对能一波制敌。”
“得了吧,你还好意思说,你忘了你当时生太极都没下出来就被剑飞了,接着挨了他一套连招,凭虚交了,蛋壳碎了,只剩丝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