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吕祖下山红尘练剑,路遇风雪,接触于一农户家。农户家中柴火未劈,吕祖便与农户一同于风雪中劈柴。”
张师兄手中的木剑缓缓抬起,动作朴素而有力。
“百姓挥刀,虽无章法,却暗合天道。吕祖化繁为简,结合‘三才剑’,才创造出这套返璞归真的三柴剑法。”
“看好了!”
随着一声低喝,张师兄手中的木剑猛然挥下。
在挥下的瞬间,是诡异的一片平静,预想中的“用木剑也能批出剑光”的场景并未出现。
“咚!”
只有木剑重重落下时,击打在木桩上的沉闷声响。
他没有停,紧接着着手腕一翻,剑尖顺势上挑。
“咚!”
又是一声,剑尖从木桩上划过。
最后,平平无奇地往前一送。
“嗒!”
尖尖刺中木桩,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像是早已做过无数遍的事。
演示完毕,张师兄反手将木剑藏于身后,气息回稳:“这便是三柴剑法的招式。大道至简,万物皆斩于剑下。”
“去吧,去自选木桩,把这三招练熟练。若有没看懂的,随时过来问我。”
张师兄这番话随是说得玄妙,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是与劈柴也没有任何不同。
谢苒叹了口气,提着那把粗糙的木剑,慢吞吞地寻了个最旁边的角落。她刚摆好架势,旁边便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砰!”
谢持盈不知何时站在了临近的木桩前。她没有看到谢苒,而是心无旁骛地对着木桩挥剑。
下劈剑,反手撩剑,刺剑,动作被她控制得十分严谨。
练了一阵,谢持盈手势调息,拨开额前被汗水浸湿,挡住视线的刘海,
她斜睨了一眼在旁边拿着木剑迟迟没有动作,还在盯着她看的谢苒,眉头一皱。
“喂,你怎么就干站着?练剑可不是这么练的。”
谢苒回过神,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木剑,缓缓回答道:“我在想。”
谢持盈“啧”了一声,显然不太理解这种做派。
“想什么?”她随口闻着,又提起了剑,“剑法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想的,勤加修炼才是。你这么想要练到猴年马月去?”
“咚。”
木剑击在木桩上,声音闷闷的。
这一剑后,谢持盈手中剑势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心事,压低了声音:“听外出归来的师兄说,这两日山下可不太平。在各大主城里,出现了许多江湖中人,就连我们的同门都参与其中,都行事诡异。”
“师兄说,那些人虽着咱们纯阳的道袍,却都放浪形骸得紧。”说到此处,谢持盈眼中闪过一丝荒谬感,“他们连谁家的猫困在了树上,哪家的药草不顶用都要管上一管,甚至……还有写风流韵事。”
“哪有正经修士把心思花在谈恋爱上啊!我看他们怕不是什么邪魔外道的阴谋,以此败坏我纯阳名声。” 谢持盈皱起眉头,握住剑的手微微发白:“这等古怪的事都寻上门来,你若还在这里想个没完,要多久才能有本事保护宗门?”
谢苒看着她这副忧心忡忡,恨不得自己立刻学会所有招式,拔剑御敌的样子,心底有些好笑。
不过她说的倒也是,若是等那群卷网上山,清静的日子怕是真的要到头了。
“师妹说得对。”谢苒收敛了神色,“不过想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低头端详着手中那柄略向笨重的木剑,拇指轻轻摩挲过粗糙的纹路:“张师兄说过化繁为简,若不加以思考,如何才能解开背后的繁?”
谢苒刚才在旁边看谢持盈的动作,并没有注意她的招式,而是顺着谢持盈的挥剑轨迹,她发现,这剑法并非只是劈柴,而是寻到那个最适合这一剑的路。
原本喧嚣的太极广场在谢苒的感官内悄然退去,李若鸿那气喘吁吁的声音变得悠远模糊,最终归于寂静,她的精神被手中的木剑吸引,仿佛思想也一样被冻住了。
她动了。
好像只是随手的一剑吗,又好像是经过了深思的一剑。
“噗。”
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利刃切入刚出锅的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