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落下,谢苒的意识从之前的那种啥也不去想的“境界”中掉落了回来。
风声重新入耳,太极广场上的金铁撞击的声音也恢复了真实,她呆愣在原地,瞪着木桩发呆。
那木桩上自上而下,多出了一道裂痕,就在她愣神的片刻……
“咔嚓”
铁木做的木桩从中间分开了两半,像……不,就是歪向了两旁的柴禾。
手中的剑举着好一会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心中冒出了一个大大的叹号。
刚刚那手感……太奇怪了。
她明明只是想着谢持盈刚刚劈砍的动作,顺着心中的那个直觉劈了下去,可是手下没有传来阻力,那裂缝好像是原本就存在在那里,剑只是顺着它“滑”了下去。
“不会吧?木剑也能做到这一点吗?”
喃喃了一声,她一向喜欢凭着感觉走,可之前从未像现在这样出现让她震惊的结果。
“这……是我劈的吗?”谢苒怀疑地看了看手中朴实无华的木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那木剑平平无奇,剑身粗糙,空有剑形,连刃口都是钝的。
谢苒凑近几步,上前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自己的“杰作”。
裂缝顺着木纹一路向下延伸,顺着木头的纹路笔直地裂到了木桩的最下面,甚至在劈开的断面处还有些毛刺。
谢苒伸出手指,在断面上摸了,指腹甚至能感受到铁木特有的致密纹理,寻常的铁剑都难以砍断,此时确实与农户家的木柴一般无二,
“你……”
身旁的木剑撞击声停了,忽然穿来了一声迟疑。
谢苒回头,谢持盈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劈砍的动作,手上的剑掉在了地上,但她根本顾不上去捡起。
她走进几步。
沉默……
再沉默……
作为同年龄段弟子中最勤奋,走在最前面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如何才能做到这种效果。刚才她气沉丹田,依心法指引,全力一击不过是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一直快于别人的她竟然被一个从未见过的新弟子超过了?
“你刚才……”她猛得抬头看向谢苒,双眼里充斥着对认知被颠覆的茫然。
“没有用真气。”她笃定地说,“裂口没有真气残留,剑身上也没有被真气包裹。”
她盯着谢苒,声音颤抖:“你刚刚说你在想,你到底是‘想’了什么才把它劈开的?”
谢苒张了张嘴,眼前的小姑娘眼神中的执念快要溢出来了,可还是保持着一丝矜持。
谢苒站直了直视谢持盈的眼睛,再没了之前懒散的样子。
“……我什么都没想。” 她举起手中的木剑,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或者说,我把什么都忘了。”
谢持盈严重的疑惑更胜:“把自己……忘了?”
“是。”谢苒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种玄妙的余韵里,刚才看你练剑,挥的每一剑都有强烈的目标……”
“或者说,每一剑只要用出,它的落点都在你的预判落点之内。”谢苒的声音很轻,恍惚地看看手中的剑,“就好像在出剑的那一瞬间,剑活过来了,会顺着你的心意自然而然地落了下去。”
“刚才我出剑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心神中只剩了这把剑。好像是这剑带着我一样。”
谢持盈皱起眉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木桩前,这一次,双手持剑,两只手微微收紧。
她努力把呼吸放缓,将之前的那些较劲的情绪慢慢压下去。
举剑。
“咚。”
声音仍然沉闷,木桩仍然沉稳。
谢持盈的眉头又簇了起来,刚刚被压下的挫败感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再举剑。
“咚!”
仍然无事发生。
谢苒好像看到小姑娘的眼中似乎有一抹晶莹闪过。
“师妹,停下吧。”
张师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近前。他的目光落在被批开的木桩上,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谢持盈的脑袋。
“行不行,并不只是在这一剑能不能劈开木桩。”他没有顺了顺谢持盈的毛,“劈不开木桩也不能代表你的悟性不足或者走错了路。”
谢持盈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那为什么她却可以?”
张师兄转头看向谢苒,呵呵笑道:“因为她本就身负真气,昨日又经历过紫气东来的洗洗练,心法自转,自然力气大了许多。”
“方才那一剑,并非只靠‘无我’就能做到的。”
谢持盈怔住,下意识地看向谢苒。
“心法自传?”谢苒也疑惑,“可是我还没有学会运转心法啊?”
“纯阳心法,讲清静。”张师兄指了指谢苒的丹田,“谢苒,你或许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你体内的《坐忘经》根基深厚,远超常人。平时蛰伏不露,你又不会运转心法,自然无从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