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他们之间穿过,带走了经年的时间,只余两个白发苍苍的年轻人,隔着这数十年的风雪,再次走回到了面前。
李忘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师兄。”
他的声音不高,在寒风呼啸下堪称细微,但被谢云流精准地捕捉到了。
谢云流目光微动,没有立刻应声。他微微仰着头,视线越过李忘生的肩膀,看向华山被风雪遮盖住的山巅。
“这雪,下得比往年大。”谢云流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李忘生身上,好像丝毫没有解释为何今天带着一群刀宗弟子来到纯阳的意思。
李忘生看向山下,那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瑞雪兆丰年,想来东海必无此景致。”
“今年倒是热闹。”
谢云流不动声色地走上了台阶,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李忘生身边。目光掠过太极广场上铺开的红绸与檐下的灯笼。
“过年当时如此。”李忘生简短回答,手中拂尘一甩,一股柔和的真气扩散而出,将谢云流笼罩。
谢云流没有反抗,任由李忘生的真气拂过大氅,带走一身积雪。
面不改色地轻嗤了一声:“纯阳往年过年可没有这么张扬。”
于睿在远处干咳了一声。
“师妹说,山上清冷太久,该添些颜色。”
谢云流收回目光:“她向来有主意。”
说罢,负手在身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除夕祭祖,我带着群小辈来看看恩师。”
“他们练刀练傻了,只知杀伐,不知入道。今日带他们来,免得日后行走江湖忘记自己的师门是从何而来。”
李忘生听罢,目光流转,看向谢云流带过来的那几名刀宗弟子。
点了点头:“果然是些好苗子。”
此时,刀宗弟子在阶下,齐齐抱拳行了个晚辈礼:“弟子见过纯阳掌门!”
李忘生抬手回礼:“诸位远来辛苦,山上已备下斋宴,请诸位入殿歇息。”
谢云流听罢,也不看那些行礼的刀宗弟子,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随即袍袖一挥,目光扫过那些还盯着李忘生看着不停的年轻面孔:,严厉道:“还愣着做甚?要掌门亲自请你不成?”
一众刀宗弟子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收敛了心神,齐齐应是,跟在谢云流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