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苒呆呆地坐在床沿，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朝花辞梦”香囊。

金这下是真的彻底没了。

她低头看着香囊里翻得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再也没有一点整理的心思。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胸口还是沉甸甸的，像是被厚厚的棉被压住，呼吸不畅。

她不自觉地把香囊合上，又恍惚地把它重新系好，放在身边。

作为一个第一次运转心法，但又有真气积累的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弟子，她完全不知道，纯阳宫这种本该极其清静无为的功法，最忌讳的就是情绪在短时间内的大喜大悲，剧烈波动。

随着她饱含怨念的心绪，下午刚刚自主运转过一次，还不熟练的真气，瞬间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奔走、沸腾。

起初她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只是烛火开始微微摇晃，拉得影子婆娑闪烁，在灯芯处泛出一丝诡异的幽蓝。

紧接着，在谢苒垂在空中的发带上，重力仿佛消失了，它们缓缓地向上浮起，随着烛火的摇动而律动。

窗幔上的流苏开始无风自动，就连摆在桌子上的纸张也被轻轻掀起一角。

谢苒怔怔地抬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直到。

房间中的光线开始变得不对劲。

那些从她身上不受控制地不断逸散出来的真气，涓涓溪流般，逐渐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物资。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不可见的波纹，在摇曳不断的烛火下，隐约显露了自己的真身，那些波纹在空气中流转，盲目地互相融合，碰撞。

被她随手扔在枕头边的那块纯阳弟子玉佩静静地躺在那里，此刻原本温润的白色玉面，此刻闪烁了一刻微弱的蓝色闪光。

这蓝光刺入谢苒的眼睛，将谢苒从愣神中拉了回来。

她回过神来，当下心里一沉。

“我的真气！”

谢苒立刻闭目凝神，试图抓住那些正在逸散的真气，将它们重新强心塞回体内。

可是刚刚运转起来心法，心念便乱了，慌张的情绪在胸中蔓延，经脉中传来一阵阵十分尖锐的刺痛感。

“不行，不能再乱了！”

可念头越急，气息越散，真气以更快的速度向外逸散。

她再次闭目，强迫自己按照坐忘经的呼吸法行气。

一呼一吸之间，可脑海中总是不断闪过刚才签下的欠条，卓凤鸣板着的脸，还有，被记录在档案……

越想越乱。

经文在脑海里一句一句浮现，却像隔着水面，看不清，抓不着。

“夫欲修道，先须治心……内不觉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与道冥一，万虑皆遣。”

突然，这句话在灵台深处响起。

万虑皆遣。

谢苒紧紧皱着眉头，她直到现在最大的“虑”是什么。

是那两百块消失的金砖，是欠下的五贯钱，是这几天在纯阳的如梦如幻的生活，是对未来的恐慌……

是了，这才刚刚来到不足三天，进步这么迅速，心念不乱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