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床上的团成一团的被子蠕动了一下,从中伸出了两只手,谢苒在床上用力伸了个懒腰。
窗纸上映出浅浅的微光,谢苒睁开眼看着床顶的承尘足足三分钟。闭上眼,翻了个身……没睡着。
又三分钟后,精神百倍。
谢苒:“……这不对劲。”
前两天起床都是太阳不起我不起,清醒之前都要经历个把脑袋里的浆糊摇匀,沉浸在“这床可真床啊”“这天花板怎么这么陌生”“这腿怎么这么短”之类的混乱中的剧情的,可是现在怎么这么精神?
甚至连她刚刚试图使用管用的意识下沉睡法都无法找到丝毫的倦意,不会是因为昨天受到的打击太大,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熬穿了吧?!
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气流流入胸口,这些天积压在胸中的烦闷仿佛都在呼吸间被带走了,她甚至都没有继续想昨天欠下的五贯钱。紧跟着脑子也空了一节,安静得很。
要说唯一还有什么东西留着的,那大概就是不断在脑海中演练无我无剑的过程了。
“!!!”
她真是没睡醒,脑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剑纯”!莫非,修道这玩意儿,真的能改变思维?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真气减少了一丝。
接下来,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便出现在周身,似是一团清气,或是一层朝霞,又像一层蛋壳笼罩在四周。
谢苒可以清楚感受到,脑海中的那些杂念都被它隔远了,心中原本总有些零零散散的碎念头,竟是全部安静了下来。
连眼前的世界都像是被水洗过了一样,清亮得很。
谢苒痛苦的捂住了脸,蛋壳服帖地在裹在她周身三尺之外:“完了,我不会以后都要这么早就起吧!”
不过起都起了,她索性坐起身,捞过枕边的那个“大唐空间科技”香囊。
紫色方形的香囊安安稳稳地躺在手上,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就是一看就让人想起一些……“不是很快乐”的事。
比如五贯钱,比如乱糟糟的堆叠,还有消失的金砖……
沉默了片刻,谢苒还是认命地解开了绳结,往里面翻看。
那堆东西比记忆里的更乱了,大概是昨天疯狂翻找金砖的时候弄的,她翻了翻在最上面的一堆皇竹草,叹了口气。她当时怎么没有多留点金砖呢,哪怕一本书到现在也能卖出去个几两银子了吧。
她盯着香囊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到底是没再像昨晚那样上去扑腾。钱没了就是没了,再翻也翻不出来新的金砖,倒不如先看看包里这摊东西什么能卖呢。
大概是破窗效应的作用下,谢苒没有继续头铁地与那些纠结在一起的东西作斗争,而是认命似地把皇竹草一扔,顺手把万花玉佩也一并放在了香囊的深处。
将香囊挂在腰间,手上就只剩下了那枚昨夜新鲜出炉的,价值五贯钱的纯阳玉佩。
试探地将一缕真气缓缓地探了过去,就和昨天试探香囊一样。
“嗡~”
真气探入玉佩的一瞬间,其上出现一层柔光覆盖表面,门派图标的阴阳鱼似是在缓缓流转。同时一股微弱的清凉顺着真气返了回来,停在谢苒的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幅纯阳宫俯瞰地图。
发亮的线条是可供同行的道路,暗色的方框标记了各个大殿的位置,心念一动,想去的地方便高亮起,脑海里忽然有了清晰的方向感,整个纯阳宫的大致格局便印在了心中。
“什么大唐导航。”谢苒嘀咕了一句,接着往下看了看,才发觉除了方位,似乎还附带门中的一些掌门讲课,节日、活动时间之类的安排。
不过一向懒得关注这些看上去就没有什么意义的表格的她没有细看,随手将玉佩挂在腰间,推门而出。
迎面碰到了刚在隔壁凝沐院子前集合的几人。华山的晨风大,几人的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但精神头都很差,尤其是李若鸿,正抱着树垂着脑袋,就差一床被子便能睡死过去。
双方一照面,几个人倒是突然清醒了许多。
“你咋没在睡觉?!”李若鸿突然放开了树,滑到了地上。
谢苒木着脸:“睡不着了。”
凝沐走进了一些,仔细看了看谢苒的脸,眨着眼袋浓厚的眼睛道:“咦,你脸色居然很好,连黑眼圈都没有!”
“今天突然精神百倍”谢苒唉声叹气,“好到我自己都害怕。”
李畔睁开了一直在闭目养神的眼睛,绕着谢苒转了半圈:“不对,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你是不是开蛋壳了?”李炫清迟疑了一下眼神落在了谢苒周身那层清气上,语气都比先前清醒了几分。
谢苒身边的那一圈极淡的清气,贴着她的周身缓缓流转,晨风过时,那气顺着风势轻轻抖动了一下,像是活的一般。
几个人齐齐震惊。
李若鸿原本还在魂不守舍,这会儿忍不住凑到近前,绕着她转了两圈:“原来这就是蛋壳?在游戏里那么明显的特效,在现实中只是一团不起眼的清气吗?”
谢苒闻言翻了个白眼:“这可是我辛苦修炼来的!你看这不是很明显吗。”
李炫清靠近了一些,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只见那清气在她手指下微微凹下去了一个坑。
“哇,远来,原来现实中坐忘无我是这个样子的吗?”
凝沐也靠了过来,抬起手拍向谢苒的肩膀。只见她的手没有丝毫阻力的穿过了清气,稳稳地拍在了谢苒身上。
“好神奇,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你是怎么做到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