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这桂花酥是不是有点干。”他皱着眉,用力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起身要去找桌子上的茶壶。
谢苒闻言随口道:“你这一口一个,小心被噎着。”
李若鸿嘴硬:“大口吃才爽!没事儿,喝点水顺一顺就好了。”
他说着便去倒水。可手刚摸到茶壶的提梁,谢苒就瞧见他手腕不自然地软了一下,险些把茶壶磕在桌沿上。
好不容易倒了杯水,他有便晃了晃重若千钧的脑袋,顺着桌沿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你怎么了?”凝沐察觉出不对,立刻转头看过去。
借着暖黄的灯光,谢苒这才看清,李若鸿的脸颊红得很不自然,好像透着一种病态的鲜红,眼神也无精打采似的。
“你脸怎么这么红?”谢苒眉头一皱。
李若鸿抬手摸了摸自己脸:“有吗?”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才察觉到,额头似乎有些发烫,脸颊则是和火烧得一样烫。刚才在外面的那点儿精神,在火盆的温暖下被融化了,甚至眼皮都要睁不开。火盆暖烘烘地烧着,让他的思绪越来越缓,越来越慢。
凝沐这回没再说笑,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冰冷的手指把李若鸿的瞌睡弹开了一点。
“你这不只是有点脸红,”她说,“你这是发烧了。”
“怎么可能?”李若鸿愣住了。
他试图坐直来证明自己没有生病,结果刚一用力,全身的骨头都好像散架了一样,每块骨头都在痛。
还没坐起来,便又躺回了椅背上。
“嘶……”谢苒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他们几个穿到纯阳,天天早晨五六点在终年飘雪的华山顶上做早课都没有感觉到冷,如今李若鸿被风一吹便感冒了?
“纯阳还真的会生病?”谢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谢持盈听见谢苒这一句,忍不住抬头:“纯阳怎么就不会生病了?”
她认真说道:“我小时候病得可多了,风一吹就风寒,连课都只能裹着毯子听。”
谢苒一时语塞。她脑子里那点纯阳弟子都在修仙的印象第一次碎裂。
“可不应该从小就练内功吗?”
“练内功也不是神仙。”谢持盈说着,低头把那包果脯放在了桌上,“再说了,小孩子本来就容易生病,你要是不注意也一样会生病的哦。”
“奇怪。”谢苒皱着眉头,“可是他也不小了,怎么会吹点风就生病啊?”
“你还记得他刚才在门口站了多久吗?”凝沐说道,“又是发功,又是控叶子,又是撬锁,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
谢苒看向李若鸿,他立刻配合地往椅背上一瘫,也不知道到底是真难受还是故意装的。
“不过,”凝沐又伸手碰了碰李若鸿的头,“这发烧这么严重,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李若鸿被她这一停顿吓得打了个激灵。
“不会是祖师爷发现我们偷供品了?”
此话一出,谢苒差点儿被果脯噎住:“你的意思是吕祖半夜不睡觉,专门来看我们偷吃东西?”
“怎么不能?”凝沐比比划划,“那些小说里,祖师都能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一直在说什么‘祖师庇佑’的。”
李若鸿听到这话,挣扎着坐起来一点:“不是,凭什么全算我头上?”
“因为锁是你撬的。”
“叶子也是你塞的。”
“可是注意力是谢苒转移的!”李若鸿不服,“为什么只有我伤风?”
“可能因为谢苒转移注意力并没有什么用吧。”
“原来是这样吗?”李若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扑哧!”谢苒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放心。”她拍了拍李若鸿的肩膀,“吕祖真要管这个,第一个惩罚的肯定不是你。”
“那是谁?”
“赵师兄。”谢苒想都没想,“毕竟若不是他今晚那顿感天动地的晚饭,我们也不会半夜抱着油纸包在这儿偷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