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鸿强撑住的那点儿精神气,融化在了火炉旁的温暖里。
几个人把桌上剩下的油纸包收好,一股脑都给他打包了起来。凝沐和谢苒一左一右扶着他起身,刚推开门,风雪便顺着门缝钻了进来,把屋里刚营造出来的那点儿暖意吹得一干二净,火盆里的火焰都在寒风下瑟瑟发抖。
李若鸿脚下一软,险些又瘫倒在地,说话的声音都比先前小了不少。
“没关系,我喝口水就好了……”他还想硬撑一下,双手撑住门框,试图稳住自身,结果还没迈出一步,就开始向下滑,凝沐都差点没拉住他。
“你得了吧。”凝沐架着他胳膊把人扶稳,“你这人都快摊地上了,明天怕是都起不来。”
“先回屋,别吹风了。”谢持盈看了看李若鸿发红的脸色,忽然开口,“你这面色发红,精神萎靡,好像是内息紊乱,外邪入体,夜里风更大,再吹下去怕是会更严重。”
谢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哦,他现在衣服都是潮的,不能再见风了。”
她一边说,一边回去把椅子上的厚被子、厚毯子一股脑全抱了出来。
“师兄师姐平时给我看病,都是先把汗气和风隔开,再慢慢发汗。”谢持盈沉思道,“不能直接捂死,也不能让他继续吹。”
凝沐接过那些毯子,手一扬,便把几床厚布稳稳盖到李若鸿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大粽子。
可惜就是他的脸也被裹了进去,一时间分辨不出头到底被哪块摊子压在了下面。
“唔!唔唔唔! 唔唔!”纠结成一团的被子底下传来了李若鸿含混的声音。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凝沐忽略掉了那奇怪的声音,拍了拍根本不脏的手,转身对谢苒道。
谢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嗯,这样肯定不会着风了。”
说着,她上前扶了一把:“李若鸿你忍着点儿,等送回去就给你拆开。”
回应她的只有李若鸿的“唔唔!唔!”
谢持盈难得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剑柄在“粽子”上捣啊捣,最后捣出来了个深深的气孔,看得见李若鸿的鼻子和……部分眼睛。
几个人就这样手忙脚乱地把人从院子里挪了出去。等李若鸿总算被扶回住处时,整个人已经彻底蔫了,连平时最能闹的话都少了大半。
屋里还亮着灯。
院门刚一推开,李畔的头已经伸了出来。见几人搀着李若鸿回来,便立即伸手接过了李若鸿的胳膊。
“先进来。”
他侧过身把门让开,又反手关严,将冷风都挡在了外头。
屋里比外头暖和多了,李畔一看李若鸿那样子,便直接把他塞到了床上:“先躺下。”
李若鸿被他一带,顺势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被褥里,也不管还被包成粽子,连手都懒得抬了。
李畔轻轻用手背碰了碰额头,眉头便皱了一下。
“怎么烧成这样?”
他没再多问,只把床边的枕头往上垫了垫,让李若鸿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又将被褥捋整齐,不让一丝风漏进去。
在他回去生炉子的时候,凝沐在旁边十分诚实地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偷摸翻墙,到撬锁,再到李若鸿在门口“发功”半天,几乎一句没落。
“……所以你就是因为半夜出去偷吃供品,”他缓缓转头,看向床上那团裹着被子的东西,“把自己折腾病了?”
李若鸿沉默了一下。
“吃东西的事……”他哑着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怎么能叫偷呢?”
谢苒一下没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深吸了两口气,憋住了笑,很快她便调整好了状态:“还好有他,要不然今天晚上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点心。”
她把一起带过来的山楂酥和果脯放在了桌上。
李若鸿见到山楂酥,挣扎出来了一只手,直直地伸向空中,还想去摸几个吃,把被子都弄乱了。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