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畔一巴掌打下去了他的手,又替他掖好被角:“行了,没人抢你的,明天再吃。”
李若鸿无声地消停下来。
炉子上的水没多久便翻腾起小泡,李畔从旁边的小布包里抓了把晒干的姜叶丢进去,很快,一股辛辣的草木气便在屋里散开。
谢持盈闻到那味道,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个驱寒很好用。”她小声道,“我之前伤寒,师姐就会给我喝,还会加点儿糖。”
“他加什么糖,他有得喝就不错了。”李畔撇了撇嘴,可手上却不停地用木勺搅动锅里的叶子。
不多时,李畔把锅盖掀开:“差不多了。”
很快,一碗姜叶水便端了出来,李若鸿一看,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这味道能喝吗……”
“你要不要命。”李畔斜眼撇他,把碗搁在床边,“不知道高热伤寒有多凶险吗?”
不敢继续惹李畔,李若鸿认命地捧着碗低头喝了起来。
眼见此间事了,李若鸿也安稳睡下,谢苒顺手抓走一个油纸包,和几人打了声招呼,先一步往外走。
她本打算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睡上一觉,可抄近路走到半山腰时,忽然远远地看到半腰的紫霄殿里灯火闪烁,似乎还有卓师叔那个背着巨剑的身影,当下脚步一顿,向紫霄殿而去。
在紫霄殿南边角落半开着的窗户下,谢苒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对话。
“不知姑娘夤夜来此,有何要紧之事?”这是卓师叔的声音。
紧接着响起了一道清亮的女声,三言两语便道出了来意:“我是替山下镖师送信来的。”
“是东边村子里的病理样本,要送去万花,耽搁不得,可如今路上盘查得又紧,恐被扣下,只得先托我来纯阳请求援助,如今人和东西都暂且落在华阴镇西北那间旧庙里,信里写得更细些。”
谢苒看不到人,只能听见里头纸页被拆开的动静,随后又是一阵翻动声。她从那姑娘说话声中听出来了一股利落劲儿,半点没有慌乱。
过了片刻,卓凤鸣问道:“仅姑娘一人上山?路上可遇到阻碍?”
“嗯,只我一人。”那姑娘应极快,“月黑风高,后半夜刚好避开那些人的盘查。我就是个跑腿的,信送到了就成。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下定决心道:“其实,我还想问问,纯阳现在还收人不收?”
这话一出口,屋里翻动纸页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哦?”卓凤鸣浑厚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意外,“我见姑娘行走之间有些唐门身法,可真要入我纯阳道门?”
窗外的谢苒听及此十分疑惑:唐门?怎么会来纯阳还只是个信使?
那姑娘斩钉截铁地道:“是的!纯阳道学精妙绝伦,我神往已久,而今未有师承,所学不过是坊间买的秘籍,不成体系。”
卓凤鸣见她如此笃定,便道:“好决断!不过纯阳奉道,讲究机缘。你既有这份心,今夜便可留在纯阳,等明日听两天经,再看你是否真有向道之心。”
“多谢卓道长。”那姑娘立刻应声,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略一沉吟,又道:“只是那位委托我的镖师还在山下等着,若我在山上住一晚,他怕是睡都睡不安稳,等给他回复了,我一定再来山上拜见诸位道长。”
卓凤鸣爽朗一笑:“你这姑娘,胆子倒是不小。”
“这外头封锁的这么严,旁人都避之不及,你却敢一个人夜里上山送信。如今还想着连夜下山回去复命,倒像是有几分我纯阳弟子的气性。”
那姑娘似乎没想到卓凤鸣会这么说,低声道:“受人之托,必当忠人之事。”
卓凤鸣听完,称赞道:“好!既有这份心气,纯阳自然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只是夜里独自下山终究危险。若遇山道盘查,莫要硬闯;若实在避不过,便回山上来。若顺利,等你办完事情,随时上山来便是。”
那姑娘明显松了口气,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多谢卓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