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说出口,沈禾总算把一直憋在心里的那股浊气吐了出来,她眼底的光越来越亮,激动得张开双臂,眼看着就要冲上来给谢苒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谢苒却非常淡定地往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抵住了她扑过来的势头,顺势像个老成持重的长辈那样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道:“行了,别怕。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沈禾一听这话,眼睛顿时更亮了,眼眶里也泛起了点点泪花。
她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点正经的,结果那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先冒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让谢苒猝不及防的话:
“……萝莉号?”
谢苒那带着几分深沉与慈祥、拍着她肩膀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禾。
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种时候,你一定要先纠结这个?
谢苒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
让谢苒更没想到的是,沈禾竟用一种充满怜悯与同情的眼神认真地看着她,甚至还抬起手,反过来拍了拍谢苒的肩膀,语气沉痛:
“天啊,这里可没法拉体型,长不高了,心疼你 。”
谢苒在心里疯狂冷笑。
你到底在心疼什么鬼啊喂?!是心疼我一开局就有纯阳宫编制、包吃包住不用挨冻(虽然还欠着钱),还是心疼我落地自带内力,不用在雪地里靠两条腿徒步拔萝卜?!
谢苒毫不客气地学着她刚才那种悲悯的语气,精准反击:
“大侠号?你也挺惨的。”
沈禾瞪大了眼睛,随后又挑了挑眉,接着唇角慢慢往上翘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
下一刻,两人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同时毫无形象地笑了起来。
而此时,门边干草床上的郑昱,眉头皱的都快打了个结。
她虽然听不懂两人口中的那些词,却不明白,沈禾与这个陌生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熟识?
这姑娘是不是缺心眼?
“防人之心不可无。”郑昱实在看不下去了,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沈禾,“你怎么这么快就轻信于人?”
沈禾却毫不在意,随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哎呀昱姐,你把心放肚子里,哪有番薯坑坏番薯的!”
郑昱:“……”番薯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听起来像是种番邦的吃食。
“对了,”沈禾笑够了,终于想起来大家都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还没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禾,不是那个审核老师的审核,是沈括的沈,禾苗的禾。”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乐了。谢苒也跟着乐。话说现在距离沈括出生,可能还得有个两三百年吧?
沈禾双手一撑,从干草堆上站了起来,用大拇指比了比靠在门边的郑昱:“这位叫郑昱,是个镖师。”
说到这,沈禾偷偷瞄了一眼郑昱那张还紧绷着的脸,眼睛骨碌一转:“大唐最靠谱的那个!”
“哼。”饶是郑昱,听着她这耍宝似的介绍,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冷哼了一声,戒备也是放下了许多。
谢苒转过身,神色一正,认真地冲着郑昱抱拳一礼:“纯阳宫,谢苒。”
郑昱见这谢苒虽然年纪小,但明白轻重缓急,微微颔首,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抬起手,回了一个利落的抱拳礼。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旁边等她俩互相行完礼的沈禾就已经待不住了,直往谢苒身边凑,大吐苦水。
“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她拉着谢苒坐在草堆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谢苒顺势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细说。”
“我跟你说,我想登录领个鸡蛋,结果过完图莫名其妙地一睁眼就是个满是黄土,一个人都没有的山上。”沈禾随手好薅了几根干草起来在手上,眼睛没有焦点地陷入回忆。
“走了整整一天,没走出山里。晚上……你知道吗,书里的都是骗人的,两根木棒根本钻不出来火。还好找到了个山泉眼,才没有被渴死。”沈禾抬起双手给谢苒看,那手上尚有几个没有完全消下去的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