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甜。”她下意识地轻声说道。
“这玩意不是酸的吗?”谢苒摸了一颗丢进嘴里。下一刻,一股强烈的酸味从舌尖一路窜到腮帮子,她牙根都动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和牙床说再见。
祖师爷,这不对吧?!
莫不是祖师爷连偷吃贡品的账都记着,早算到了这些杏干最后要进小孩儿嘴里,甜的都特意留给了小孩儿。怪不得她随手摸出来的这几颗,怎么一个赛一个酸。
小姑娘看着陶碗里剩下的吃食,迟疑了好一会儿,轻声问道:“这些……我能给阿娘和阿爷也留一点吗?”
“那就一起吃,等大嫂他们回来,大家分着吃。”谢苒索性把杏干、山楂酥连同那几块蒸糕一块儿往桌子中央推了推,自己拿出一个大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她说完,还不信邪,伸手掐了个小六壬,在杏干袋子上循着卦象又挑了个杏干。
……
谢苒默默拧开水囊。
看起来祖师爷的功力还在我之上。
她咕咚咕咚又灌了几口水。
沈禾已经解决掉一块山楂酥,开始拿第二个。谢苒被酸得有了戒心,决定不和祖师爷对着干,也转而去拿了块山楂酥。几块白净的蒸糕便留在纸上。
小姑娘看出了她们不太爱吃这个。
过年或寒食,阿娘有时候也会做这个,不过都是黄棕色的,桌子上的这种白白胖胖的蒸糕,她可从来没见过。
小姑娘两只手捧着那一小块,轻轻咬了一口。
麦香里带着一点甜,很难说出是麦子本身的甜,还是点缀在上面的花蜜味儿。牙齿咬进去,里面细得找不到半点粗粒。
要知道,作为时不时要迎接皇族的纯阳宫,易师兄祖传的手法可是比御厨还要高明不少。若是放在现代,谢苒觉得他大概很适合一本叫《我以厨入道》之类的男频文。
偏偏纯阳宫里的师兄弟与沈禾这种吃惯了精磨面粉的现代人才对这“御品蒸糕”有点儿嫌弃,小姑娘却捧着一块细细地嚼了很久。
吃完以后,她犹豫了一下,忽然从木杌上下来,转身跑进了里间。
小姑娘蹲到墙边那只旧木箱前翻了一阵,很快抱着个小布包跑了回来。
布包洗得已经有些发白,四角仔细扎在一起,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可对于小姑娘来说,就有些吃力了。她重新坐好,小心翼翼地解开绑起来的细绳,里面露出几块柿饼。
一个个压得不甚规整,果肉晒得干瘪,表面附着一层白霜,乍一看上去,还真不必蒸糕差多少。
小姑娘把布包放在桌上,往谢苒面前推了推:“这个……给你吃。”
谢苒愣了一下,拈起一个咬了一口。
柔韧的柿肉在齿间化开,晒干的果浆特有的筋道混着独特的香甜漫上舌尖。
这个味道……怎么好像在哪里吃过?
“好吃!”她很快把这个感觉抛在了脑后,对着小姑娘肯定的点了点头。
小姑娘听到她的评价,嘴角微微扬起了两个像素点。
不等谢苒趁热打铁说上两句话,门突然被推开了。
郑昱先侧身进来,农妇跟在她后面。
看着农妇空空如也的双手,沈禾松了一口气。今天倒是不用让谢苒破费了,虽然她好像也没什么费能破的。
鸡:今日续命成功。
“家里也没别的东西招待你们,养这么久不就是留着吃的!”农妇还在与郑昱争辩。
“真不用,大嫂,您就别想着折腾它了。”
她显然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一直念叨着“一锅粥连个像样的菜都没有”,抬头便瞧见了桌面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小姑娘见娘亲回来,小声说道:“她们给的。”
农妇看了眼自己已经敢开口的女儿,瞧见让她平日收仔细的小布包也摊在桌上,只是转身揭开锅盖,慢慢搅动起来已经滚开的粟粥。
“嘎吱——砰!”
郑昱关上了屋门,把鸡棚里的“咕咕”叫声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