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雾,轻轻柔柔落到明川的田间地头,酒肆茶楼,房檐屋舍上,凝结成雨顺着青瓦撒了欢的滴下来,一滴两滴,最终汇成水线流下来。春草像是得到了冲锋的号角,大片大片的绿从土里拱出来探头探脑,原本枯黄的大地,一夜之间就被绣上了鲜活的纹路。它们挤挤挨挨,相互推搡着,把整个春天闹的活泛起来……
秋予站在屋檐下,酒窝里藏着淡淡的笑,她伸出手去,接着屋檐下滴下来的雨水,凉凉的。阿晴动作轻柔的给她披上披风,“大小姐,这个时节着了凉会生病的,我娘常说,春捂秋冻。”
秋予裹了裹披风,“想你娘了吧?得空回去看看她吧。”
“年节的时候已经回去看过了,家里有哥哥嫂子呢。”
“新媳妇可好?”
“很好。多谢大小姐和世子殿下,若不是主子们逢年过节的赏赐,婢子哪能攒下银子给哥哥娶媳妇,给家里置办田产。”
“你哥哥能娶上媳妇,多亏了你。他成家了,你也该想想自己了。”
“大小姐……”阿晴有些慌乱,秋予扭头问:“怎么了?”
阿晴吞吞吐吐道:“大小姐能不能让婢子在您身边多待几年?”
“是想给自己攒嫁妆吗?不用担心,你跟我这些年,我会让你空手出嫁的。”
阿晴点头又摇头,“大小姐,婢子担心,一旦婢子嫁出去了,谁来服侍您?婢子总得给你调教几个得用的小丫头才能放心出嫁。”
秋予表面平静,心里却有些感动,她说:“你知道清影她们在当将军之前是做什么的吗?她们是世子殿下的贴身丫鬟,将世子殿下自小照顾起来,要说调教人,她们不逊色于你。不用担心我没得用的小丫头,多想想自己的事。”
阿晴摇摇头,“婢子还是不放心,褚琴是个不省心的。”
秋予左右看了看,“她人呢?”
阿晴涨红脸说:“褚琴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仗着您脾气好,得空就溜出去。婢子一开始只是以为她是去明大夫那里帮着干活,也就没放在心上。有一次我去寻她,却扑了个空,明大夫说褚琴没去过她院里,婢子才急了。府里侍卫那么多,万一,万一……后来,婢子就多了个心眼,发现她每次出去都是有固定时辰的,婢子就悄悄跟上去,这才知道,每到辰时和戌时都是,都是张大统领带队巡逻的时辰,每次等到大统领,她就,她就……”阿晴皱着眉头想出了一个恰当的词,“她就搔首弄姿的。”
听着阿晴的话,秋予的眉头越拧越紧。见她不说话,阿晴告罪道:“大小姐,您曾让婢子看好她,婢子没做到,请大小姐责罚。”
秋予轻叹一声,“这事不怪你,腿长在她身上,你不能时时把她绑在你身边。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阿晴恨恨的说道:“您是客居王府,一旦褚琴惹出什么乱子,不但您的名声受损,还连累到王府。她不为您和王府着想,也得想想自己吧,大姑娘家家的,就那么含情脉脉的盯着大统领,不怕被人看到说她,说她不知羞耻勾搭男人吗?”
秋予又伸手接了几滴雨水,还是凉凉的,她说:“她很会为自己着想,只不过算盘打错了。”她解下披风递给阿晴,转身回房,“等她回来让她来见我!”
褚琴撑着个油伞回到院中,站在屋门口,收起油伞甩了甩,推开门走进去,将伞放进了门口的伞桶里。满腹心事的她没注意到屋里还有人,无力的坐下,拉过茶盘,手背碰了一下茶壶,是温的,将茶水倒在茶碗里,端起来刚喝一口,就听见有个声音说:“大小姐让你去见她!”
“咳咳咳……”褚琴被吓到了,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等平复下来,她才怒道:“阿晴,你在屋里也不出个动静,人吓人吓死人好吧。”
“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我……”褚琴看着阿晴的脸色,问:“大小姐找我何事?”
“我怎么知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