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所以,他一直都知道,看着他挣扎、失控、不断想握紧,却又不断失去,这一路来的追捕道尽了他内心被他牵引,放不下、舍不去的狼狈。
“高高在上……玩弄人心……”东方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理智逐渐决堤。
连日来的挫败感、和今日亲眼看着他为另一个死去的女人哀痛的嫉妒、心酸,都不及此时被他用这两个词定义的闷痛。
东方靖猛地压下他的后颈,通红的双眸逼近秦朗的黑眸,用凶狠的力道,重重吻了上去!
既然他这么看待自己,那就让他体会真正强权的滋味吧。
不再是之前试图安抚的被动承受,而是带着攻城略地的强势和惩罚性的掠夺。
秦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攻弄得愣怔,随即就不服输地反攻回去。
酒精和身体的疲累早已让他失去了大部分思考能力。
谁后退一分,另一方就紧逼一寸。
林间光线越发昏暗,风声穿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掩盖了树下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东方靖不似秦朗,他是清醒的,被这场气息交融的角逐逼出了火气,一个翻身,他反过来将秦朗压在身下。披散的长发垂落,扫过秦朗的脸颊,将他的视线笼罩在方寸之间。
“秦朗……”东方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秦朗的额头,呼吸交织,“看着我……看清楚……”
与你方才亲吻的是谁?
秦朗的眼神涣散,眼前的一切如在水下,总有种不真切的模糊和扭曲,他费力地睁大眼睛,看着东方靖眼中翻涌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近乎绝望的执着。
“东方靖……”
“秦朗,你看着我!”东方靖握住他的下巴,逼着他正视自己:“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逃离我。”
“别逃离我……”
秦朗失神地望着东方靖深邃的眼中那汹涌压来的渴望与恳求,心脏莫名泛起细密的疼,可更多的是被一道无形的网四面八方缠紧的窒息感。
这个世上,大概除了东方靖,再也没有人这么需要他。
可为什么是东方靖?
是他让自己无处可逃,走入绝境。
也是他,日夜不眠,不依不饶地将他从死亡边缘强行带出来。
他恨不了他,也爱不了他。
“要么杀了我,要么放过我。”秦朗无力地闭了闭眼,方才短暂迸发出来的那股毁灭欲仿佛被彻底耗尽,只剩下一片枯败死寂。
东方靖用力摩挲过秦朗唇上的伤口,恨恨地说:“你总知道怎么激怒我……”
这一刻他真想不顾一切折了他的脊骨让他彻底沦为自己的掌中物,任他摆布,却又害怕他没了求生欲,活不下去。
“告诉你,本王都不选,本王既然得不到你的心甘情愿,那就自己取。”
他嘴里说着狠话,那双注视着秦朗的眼中却翻涌着一股近乎献祭般的执拗,只是秦朗眼神放空,似乎看不进任何东西。
半点都不在意他。
东方靖手指抠入掌心,自嘲一笑,猛地用力,将他的衣襟扯开,看着秦朗死气沉沉的脸,牙根紧了紧,俯身粗暴地碾磨过那片肌肤,留下一连串殷红的痕迹。
早就想对他这么做,即便此刻另有目的,即便秦朗丝毫不给回应,东方靖的呼吸却渐渐沉重。
晚风寒凉,吹不散情动的热意,林间彻底黑暗,唯有些许月光洒落树梢间隙,某一刹那,两道身影具是一震。
本想彻底自我放逐的秦朗蓦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东方靖。
“你……!”脱口而出的声音被一只微糙的手捂了回去。
东方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却不想在此时听到任何让自己更难堪伤心的话。
他甚至逃避地闭上了眼睛,不去看秦朗眼中或许存在的屈辱与厌恶,
可实际上,秦朗只是蹙眉,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像是从没有认识过一般如此仔细盯着东方靖这张脸。
他每一次肌肉的紧绷和压抑的闷哼都清晰地传递到秦朗心里。
他真的被这个男人这种近乎自毁的狠劲给震惊到了。
额角的冷汗落在他胸口,细微的冷意让秦朗如梦初醒。
“停下……”秦朗扯开东方靖的手。
东方靖却眼神更为凶戾地瞪着他,“本王说过……唔……”秦朗忽得坐起身,不知伤了他何处,善于隐忍的男人也会禁不住闭上的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几下,那张总是威严冷峻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一种脆弱的痛楚。
秦朗僵住了身体,不敢再动弹,他只是想起身,可显然东方靖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蓦地睁开了眼,声音因疼痛而低哑破碎,但目光却执拗地瞪着秦朗。
“秦朗,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你也休想忘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