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捏紧了手中的纱布,有一瞬间的语塞,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是不知道怎么应对东方靖偶尔打的直球。
都说古人含蓄,为什么东方靖不能像以前一样惜字如金了。
“你不想看到我。”东方靖声音喑哑,眼底略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涩意,他到忘了,想见他的只有自己,秦朗恐怕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不是。”秦朗挣脱东方靖的桎梏,将沾了血的纱布都归拢到了盘子里。
“我是饿了,不如先用餐。”虽然方才他想通了一些,但是真到要跟东方靖毫无压力地谈情说爱,他还做不来。
在现代他虽没谈过恋爱,但是逢场作戏也是游刃有余的,他从来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可是,东方靖太敏锐,而且太强势,他若是松了口,那只会在方方面面都被入侵掌控,到时再想合上门就难了。
谈可以,但要按他的节奏来。
目前他并不想要再近一步了。
东方靖看着秦朗,眸中情绪翻滚,如灼人的暗流,却又寸寸克制,像兽行至猎物面前,却停下了脚步。他不强迫,不逼近,只是坐在那里,就用目光看着秦朗,就让他难以承接。
就在秦朗以为今天东方靖又要逼他表态时,他却松了口。
“……好。”
最终这个夜晚,东方靖留到了很晚,却没有再做任何逾越的事,他仿佛明白了秦朗的意思,竟也忍了下来。
只是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他给秦朗讲后日围猎的事,原本这事应该是他们的机密,然而东方靖仿佛对秦朗毫不设防,就这么将他们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给了秦朗听。
又讲到后面金孝宗已经松口驻军之事,讲百羽宫这次的动向,秦朗听着,偶尔应两句,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东方靖的脸上。
这个人,明明生得那样一张冷冽到近乎无情的面容,偏总在这种不经意间,将他那颗心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若他别有所图……
想起那次被他抓着挡箭,他也是这般毫不设防,结果就是险些丧命在他手上,他当真就没有任何阴影,仍旧愿意信任他?
堂堂东胤战神,他对感情的方式怎么像个只会掏心掏肺付出不知道保留的傻子。
“在想什么?”东方靖微微撇头,方才注意到秦朗的目光久久定在他脸上,他原本还有些高兴,直到发现他正在走神。
秦朗回过神,抿了抿唇,将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下,问:"围猎场,你打算亲自去?"
"必须去。"东方靖喝了一口茶,"我不去,西宁的人就不会动。他们要杀我,我不入局,他们如何入局?"
秦朗皱眉:"太冒险。"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君子不立围墙之下。
东方靖放下茶盏,抬眼看他,唇角微微弯了一瞬:"你不也是在刀尖上走?只许你冒险,不许我冒险?"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东方靖看着他,目光认真,"秦朗,你潜入百羽宫,是孤身犯险。我在围猎场,至少还有罗鸿和银衣卫,要说危险,你比我多十倍。"
秦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也不该反对,东方靖这番计划对他才是最有利的,他刚才竟然第一次不愿看到他冒险,为此都没想到自己的安排。
"所以,"东方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秦朗面前,俯身盯着他双眼,轻声道:"你要活着回来,我也活,咱们都好好的……"
秦朗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东方靖在等他的保证?可是,谁又真的想出事。
最终,他点了下头,应下:“好。”
“一言为定。”东方靖起身,终于抬脚要离开了,秦朗看着拂过自己膝盖的袖摆,忽然想说什么,东方靖似有所感,回头看他。
秦朗犹豫了片刻,低声道:“路上小心。”
东方靖微怔,唇角勾了勾,拉开房门走入夜色中。
听着院中的脚步声离去,秦朗从怀中取出那枚小小的暗哨,这是东方靖给他安排的人。
"若遇上紧急情况,吹这个,我的人能听见,必会不惜任何代价前去接应你,你答应本王,若遇危险,必须用。"他仿佛怕他不肯用他的东西,按住他的手加了沉重的力道。
寂静的房间里,秦朗靠坐着,就这么垂眸看着那枚暗哨,愣了许久。
若不是他,这些人手他自己用,想来,对他的安全就更多了一份保障,可是他仍旧将人给了他。
可即便他为自己做到这样,他方才也没有开口留他,他分明是看到东方靖最后那一眼中的期待的。
秦朗当真有种做渣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