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刺穿而出的硕大尖角,衬得他面目狰狞,一块铁制护甲遮住了他的眼睛,如剑齿虎般的尖牙暴露在唇外。他每迈出一步,空气都会被挤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站住,此路不通!”
食人魔把巨斧往地上一杵,震起一片滚烫的灰尘,声如惊雷:“想从这里过去,就先在决斗里赢过我。”
“决斗?”哈芙忒丝愣住,眸子里满是茫然,这个词在她接受的记忆里有模糊的印象,她却从未真正理解。
“看来你完全不懂啊。”
食人魔挥手亮出一张卡牌,啧了一声:“每个人都有这玩意儿。像你这种一星的小身板,要是没有点像样的效果,我一斧头下去连灰都剩不下。”
他掰着手指,语气不耐烦:“等级、阶级、Link值、灵摆刻度,攻击力、守备力、效果能力——就看这些。你先报等级。”
哈芙忒丝低头看了看面板,小声说:“一星。”
食人魔吹了声口哨:“嚯,一星?那可真够新鲜的。”
他得意地挺了挺胸:“听好了,我,等级七星,攻击力两千八。你要是不能反弹伤害,就准备好接我一刀吧。”
“我听不懂你说的东西。”
哈芙忒丝看着自己面板上明晃晃的攻击力0和守备力0,脑海里却在努力把刚才听到的词语记下来。等级、攻击力、效果,这些陌生的概念在她心里乱成一团,她只勉强抓住几个词,却不知道该怎么用。
食人魔啧了一声:“听不懂就先记着。在这个世界里,决斗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巨斧已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势大力沉,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刃。
哈芙忒丝几乎本能地向旁边一滚,远超她面板数值的毁灭力量,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砸出一道深沟,灼热的空气被撕裂成漩涡。
“喂,你还躲得挺快。”食人魔有些意外,“不过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一路吗?”
“要不然,先不管他。”
哈芙忒丝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和他纠缠,跑不完剩下的五圈怎么办?
她转身就跑,身后的食人魔立刻追上来,迈开大步,每一步都让地面抖动,他边追边吼:“别跑,你这是不尊重决斗!你要当一辈子懦夫吗!”
这下有食人魔在后面狂追,哈芙忒丝连靠行走完成任务都做不到了。
她的体力渐渐不支,汗水划过脸颊,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成白雾。然而,每当体力将要耗尽,又会神奇地恢复。
急促的呼吸中,那些被提取出来、储存在能量装置里的能量,被她的本能拽走,用来弥补消耗。
她的身体在抗拒,可某种看不见的潜能,正把她的生命推向极限。
也就是说,此时哈芙忒丝不是一个人在逃跑,她的背后是整个天魔世界的能源区。她每一次喘息,都在从这座城市的循环中撕咬补充。
食人魔追着追着,也察觉出不对劲:“等等,你这恢复速度,不对劲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眯起眼:“你居然能直接调动这些装置的能量?”
哈芙忒丝也被这句话点醒。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被允许在这里活动,可现在看来,只要她想,这些能量就会顺着某种本能,向她身上涌来。
食人魔看着她,表情第一次变得复杂:“新来的,你老实说,你真的是个白板?一点效果能力都没有?”
哈芙忒丝诚实地回答:“我确实没有你们说的那些效果。”
“没有效果,却能直接用装置的能量?”
食人魔彻底懵了:“你开挂!”
老大真是堆料堆得更狠了,这种挂逼往往是越打越强,根本没法按常理应对。
食人魔神情一肃,不再留手,巨斧以一种诡谲的攻击路线劈向哈芙忒丝三秒后会出现的地方。
这就是俱舍怒威·食人魔的效果。
「①:自己场上没有怪兽存在的场合,这张卡可以从手牌特殊召唤。」
「③:这张卡的攻击宣言时,或者对手发动怪兽的效果的场合可以发动。从对手卡组上面翻开5张卡,从那之中选1张以里侧表示除外。剩下的卡按照原来的顺序返回卡组上面。」
翻动卡组的效果在决斗时表现得平平无奇,但在此时却以预知未来的形式呈现。
灰白色系的少女背后裂开一道狭长的次元裂缝,危机感将她包裹。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错觉——
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写在一张看不见的卡片上,只等被翻开。
如果无法应对,真的会死。
那……下个轮回见?
不……别再继续那种被安排好的悲悯而痛苦的轮回了。
仿佛一层窗户纸被戳破。
心底某个地方,被点燃了。
愤怒的力量在心间聚集,并不是他们那样炽烈的怒火,仅仅属于一个新生意识灰白而不清不楚的愤怨,一片混沌的效果描述中,仿佛有赤色流火试图窜出。
“我、我……你,不可以……”
露出痛苦神情的哈芙忒丝捂住额头喊道,声音从指缝间挤了出来,话说到一半,像被卡住了,只能停在那儿。
食人魔的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连风都停止了流动,他身后的时空出现了一丝扭曲。
就在食人魔突然感到不对劲、汗流浃背时,浓缩了巨量能量的那些收集装置,轰然连续爆炸。
巨大的蘑菇云在这片大地上腾起。
世界在火光中摇晃了一下,哈芙忒丝眼前微微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