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行,左拐。哈芙忒丝回头看去。
巧笑嫣然的人鱼还跟在身后,双眼是空洞的深黑色,深红的面罩笼罩了下半张脸。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红人鱼抬起衣袖,捂嘴一笑。
“不要这么生分,大家都是同一个字段的族人,不是吗?”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有着一个共同点?”
哈芙忒丝默默观察着红人鱼,在心里对比了一下。
“因为我们都是银色的头发?”
“你这么说啊,也对。”
红人鱼愣了一瞬,面罩下的嘴唇抿紧,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她的头发那么在意。整个世坏中,只有“她们”才有这样银白的长发。
真是让人担心,全新懵懂的、重要的、处境又更危险的人。
红人鱼把问题压在心里,说道:
“但没有那么复杂。回想一下,你来到这里之后,还遇见过其他女性吗?”
她伸手撩起一缕哈芙忒丝耳边的长发:
“我一直在等待……一个能和我说说话的姐妹,已经很久了,来和我一起加深同为女性的感情吧。”
想要了解一个人,就一定要走进对方的心里。培养舱中诞生的人偶尚未经历轮回的痛苦,心思其实很朴素。正因为这份朴素,她的心之壁垒也意外的坚固。
“感情?那是什么感情?”
“是一种体验过就不会忘记的感情哦。”
哈芙忒丝有些在意,她在脑海中找不到参考答案。
“以后我会尝试,但我现在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红人鱼依着她的方向猜测,“你这是在思考卡组的改良方向?既然这样,听听我的意见如何?”
心底翻涌的「愤怒」带着几分不屑。败者的建议根本没有说服力。
不过……卡组改良需要的头绪还不够,作为对手的决斗者的思路,或许也能撕开一道缺口。
哈芙忒丝撇尽了杂思,投去等待的目光。
红人鱼想了想,抽出一张卡牌,缓缓说起了另一段话:“你刚才将卡牌送给了独角兽,这样可不太好。因为同为输家,决斗之前,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把卡送给你呢。以后做这种事,至少先和对手约定一声,不然可是很吃亏的。”
“你想把你的卡送我?”哈芙忒丝没有预料到这种反应。
“是啊,你的二效果正好能被我的墓地除外主动触发。你的构筑中有了我,除外的点也能多一些,会更方便吧?”
哈芙忒丝认真想了想,只觉得本来就卡手的卡组更别扭了,她预想中的构筑不是这样的:“我感觉不如何。”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算作回答:“而且这只是我的方式,你们不必跟着做。”
“你、你要拒绝我的卡?”红人鱼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竟有点难以接受自己主动赠卡,反倒被拒绝。
哈芙忒丝则在思考后,确信地点了点头:“如果只是卡牌,我有办法制作出来。”
“哈?!哈哈……我好像没有听清?”
哈芙忒丝便多解释了一句:
“……你们的情感很强烈,在决斗中尤为如此。我的丝线吸收了这样的情绪,编织出来的空白卡牌中,便有了你们的图案。”
话音刚落,丝丝簌簌缠卷而来,一张轮廓模糊,但已经能看出三分之一卡面的卡牌被她夹在手中,模样正是「独角兽」:
“卡牌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
因为她会自己刻!
红人鱼简直气得快跺脚,难怪电脑兽会数据崩溃,她现在都觉得快要心死了。
这种方法,只是乍一听仿佛有几分道理,实际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卡牌又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卡!里面记录着可是生命的信息!!这是能说刻就刻的吗?!
“难道是莱斯哈忒向你开源了?那丝线究竟是什么东西?”
红人鱼慎重地注视着缠绕在哈芙忒丝手指尖的红线,就像看见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哈芙忒丝举起右手,垂眸望着赤线说道:
“……在我诞生之初,莱斯哈忒给予了我一场考验。第一次面对食人魔时,我不知道如何抵挡他的攻击,就要失败了。”
“然后,危机的时刻,我的灵魂……就像被打破了,这些丝线就从中流出。等我发现时,它们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塑造,不需要我刻意操作,放着不管就会了。”
“不要再问我的问题了。向我证明你说的感情真实存在。”
“抱歉。”红人鱼反应过来,是自己语气太急,她轻轻叹息。
“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好一直站在走廊上说话。”
红人鱼牵起了哈芙忒丝的手,带着她走向一个较为偏远的通道。周围没有半分人声,是因为夜晚罢。
一到晚上,过往的行人都被房间吞掉了似的。
就在这样宁静的氛围中,红人鱼所迈向的房门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可怜的哭声:
“不要,你不要过来!”
“呜呜~汪汪汪汪!”
门外的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时间倒回到几分钟前。
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遮挡着紧闭的窗,顶灯熄着,只有墙面上的投影映出冷暗的光。
梅洛人鱼和尖物恐惧兽并肩蜷在床下的地毯上,各自靠着抱枕,目光不离电影中恐怖的画面。
那是一头张狂的上古巨鲨,在海中肆意横行,尖牙撕咬鱼群、袭击落难的怪兽与船只,甚至能飞跃出水面咬下天空中的飞鸟,凶戾的模样让见者无不色变。
这般猖狂惯了,终于引来了一群邪恶的海盗。他们穿着红色的盔甲,闯入巨鲨的领地。双方在海域厮杀。
巨鲨甩着尾鳍撞向船板,满嘴尖牙泛着冷光,梅洛早缩成一团,和尖物恐惧兽紧紧抱在一起,衣袖捂着眼睛,却又忍不住从缝隙里往下瞟。
只见巨鲨竟被打落满口尖牙,被海盗无情地抛下船只,独自沉入海底幽幽呜咽。那模样十分令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