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刚刚冒头——
“嘎嗷!!!”
屏幕里的巨鲨毫无征兆地、以违反一切流体动力学的方式,一个原地弹射!机械的眼珠哐当一声怼在镜头上,血盆大口瞬间撞破影像边界,带着一股恶臭的腥风,劈头盖脸就朝两人压了下来!
立体影像的效果逼真,仿佛马上要把二人生吞!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炸开!梅洛的眼泪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闪光,尖物恐惧兽身上的充电装置骤然亮起,滋滋的电流声混着呜咽在昏暗里格外清晰。
灯随之一亮,门外立着的人看着还未消散的立体影像,一声不吭举起了巨斧。「巨噬者X」抖了抖鱼鳍,如同一卷被倒放的录像带缩回了屏幕里。
“居然把通常怪兽直接拿来用作恐怖片,太敷衍了,那群家伙。”
红人鱼的声音冷了几分,面色阴沉,看上去十分残忍。
梅洛人鱼简直要被吓哭了,该在意的是这个吗?
但看到来的是红人鱼,她们还是松了口气,这证明这里还是安全的。
“红人鱼姐姐,你回来了?还有,这个人是……”
梅洛看向那个进来后就盯着屏幕,没怎么说话,存在感时高时低的女性。
红人鱼看着哈芙忒丝,有点牵强地晃了晃手:
“自我介绍也是拉近关系的一环哦。”
屏幕里的怪兽没有情绪和生命力,显然是虚假的,听起来和电子界族很像。
她应声开口:
“我叫哈芙忒丝,来这里学习。”
“你、你好,我叫梅洛。这位是尖物恐惧兽,你也是俱舍怒威族?”
“你问这话的意思……看你们的打扮,该是从其他世坏来的?”
哈芙忒丝看向身体里蕴藏着雷电力量的灰绿色野兽,还有一旁穿着蓝色鲛纱的银发小女孩。
红人鱼松开手,一边揽着一个。
“梅洛她啊,是因为莱斯哈忒的命令被我们抓回来的。那时候她脸上还带着洗脑装置,我们费了些劲才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拆掉。”
“小尖嘛,纯粹就是运气差了,听见红狗的声音跑过来看了一眼,就落入了提前设置好的陷阱中。”
红人鱼淡然地解释道:这样说能不能让她稍微了解些现在的情况?她也不好太明显地观察。
“他的命令?”哈芙忒丝捏了捏下巴,似在考量:“只下令抓了这两只怪兽吗?雷诺哈忒和莱希哈忒呢?”
好消息,她也有疑惑。
坏消息,疑惑的点不对。
“那些怪物哪是我们想抓就能抓的。”红人鱼脱力地说道。都怪莱斯哈忒,到底给哈芙忒丝进行了怎样的洗脑,才让她听到这种事后半点都不惊奇。
哈芙忒丝摇了摇头:“我有点心急。”
食人魔的卡牌,她在很早就获取了,但似乎不是莱斯哈忒那种级别的卡牌,就没办法令她快速增长感情。
想要体会更多……想要填满……
从哈芙忒丝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惋惜,说实话有些冷漠,全然不顾尖物恐惧兽此刻是何等的肃然。
梅洛人鱼抱住了红人鱼的手臂,身子微缩,有点害怕,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带到监狱来。
“别害怕,总之呢……”
红人鱼安抚地摸了摸梅洛的头发,拉着哈芙忒丝在地毯上坐下,微微沉默,点头道:“她是姐姐的朋友,是让我重新见到天日的人。”
“重新。”梅洛人鱼看着红人鱼,又惊讶地转头看着哈芙忒丝,“原来姐姐之前说的那个人就是你。”
她的不安一下子就消散了。
“是你,你让姐姐从死亡的循环中解脱了出来吗?”梅洛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话音刚落,又忽然蔫了下去,揪着红人鱼的衣袖,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难过。
虽然红人鱼从中得到了解放,但有悲伤的能量出现,就代表着发生了令哈芙忒丝悲伤和恐惧的事,温柔的人便无法因此感到真正的喜悦。
“……她说的是什么?”哈芙忒丝不解地看向红人鱼。
红人鱼回望着她,忽然绽出笑颜,掩袖一语:
“还没有人和你说过吧。我是因为你,才得以复生的哦,哈芙忒丝。”
她用平缓的语气将事情的经过缓缓道来,“在此前无数个轮回中,我们都是莱斯哈忒探寻掌握其他世坏力量的研究物,象征着他实验中的一个阶段。”
她嗤笑一声:“当我们成功存活,并且拥有自身的效果后,便意味着他那套构思完全成立了!”
“他终于能够通过机械的力量,强行夺走其他世坏的力量。而在此前,只有「世坏的破坏者」能够做到。”
她的目光忽然放得很空,像是穿透了眼前的三只怪兽,看向无数个已经湮灭的过去:
“所以,你要知道,作为新的实验体……你一定也象征了他的一个阶段。”
红人鱼不方便说得太明白,只得将她心底的悲哀浓缩成一腔心血,郑重地道来。
她其实想说,也许哈芙忒丝表现出的这份异于常人的力量——无论是抽取情绪、还是直接制作卡牌……估计都只是莱斯哈忒为了更好地夺取某种事物的阴谋。
泪水沿着梅洛人鱼的睫毛轻轻颤落,落在丝线上凝为了珍珠,传递而来动人的忧伤。
听见那令人恐惧的事件,尖物恐惧兽贴紧梅洛,毛发炸起,喉咙里滚出阵阵低吼。
哈芙忒丝静静地听着,没人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间,赤线正悄悄缠向红人鱼的手腕,哈芙忒丝微怔,赤色形态下的线可是很锋利的,她将其拽回,视线因此被导向了下方。
红人鱼的手突然抓紧了她的手,衣袖下是柔软的触感。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那漆黑一片的眼眶中似有万语千言,凝视向她:
“那些未来随时可能到来,以后会怎样,都说不定呢。你……还有问题要问吗?”
肌肤之间的接触,对哈芙忒丝来说十分陌生。
她若有所思,思来想去,只有让这一切结束的念头越发强烈。
“能再和我说一些一世坏、四世坏的事吗?还有「世坏的破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