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她也不再隐藏:“「哈芙忒丝」的②效果发动,有卡被除外的场合,确认对手的手牌,选那之中的1张以里侧表示除外,这张卡的等级变成7星。”
“等等?怎么还能从手卡啊!”
强大的效果让色之支配者一怔,然后面色顿时惨白无比,定在原地。
纤细的丝线穿过空间,将他剩下的手牌全部展开。
“「幻魔之扉」,「死者苏生」,「简易融合」……”
哈芙忒丝的目光停在第一张上:“支付一半LP,对方场上的怪兽全部破坏。那之后,还能从对方墓地把一只怪兽无视召唤条件在自己场上特殊召唤……”
看到这一步,她不由得提起观察,将这张卡给她的种种感受仔细记录下来,沉默十几秒,久到色之支配者都从心如刀绞到生起疑惑时,才收回视线。
松开指尖,那张卡被黑暗覆盖,落入了除外区。
“里侧除外「幻魔之扉」,「哈芙忒丝」直接攻击。”
由于两只天使都已失去战力,场地不能抽取到光属性的能量。因此加持在哈芙忒丝身上的攻击力变为了1800。
白灰发的女子微微偏头,空洞的视线望向头顶死亡的漩涡,随着她的目光瞥向色之支配者。
一眼落下,漩涡笔直席卷。
“啊啊啊啊啊——!”
色之支配者惨痛地叫着,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被无数翻来覆去的惨死的记忆冲刷而过,回神后,竟油然而生一种绝处逢生的庆幸。
「色之支配者,LP:7200-800-800-1800→3800」!
“两体七星叠放,赐予他决斗的回报吧,超量召唤,「电脑兽系统破坏神」!”
牛角魔神张开双臂护卫在哈芙忒丝身侧,他张开大口,呼出一团红色的数据流,径直侵入了色之支配者的额外卡组。
“取除一个超量素材,确认你的额外卡组,选其中1张里侧除外。”
一路精细准确的调度下来,色之支配者使用了绝大半的额外卡牌,只剩下了两只「动力工具龙」与一只「熔岩谷锁链龙」。
排除了所有看得见的威胁后,哈芙忒丝平静地交移了回合权。
其实还能再从卡组里除外几张,但控制住牌顶会更稳妥。这是哈芙忒丝从决斗中学到的。
旁观者未必清楚电脑兽的效果,但也不妨碍他们看出,有的人还活着,但在抽到下一张牌前就已经输了。
“已经结束了啊……”枪王叹道。
有些时候,人们会用下一张抽卡来安慰自己,仿佛一定能扭转局势。
但在和她的战斗中,这样是无用的。
无论手卡、卡组、还是额外卡组,都被她精准洞悉。难道神来了,就能从中寻到获胜的办法吗?
色之支配者能做的,只有发动「死者苏生」,从墓地特殊召唤被击败的自己。而被复活的天使没有超量素材,效果自然无法使用。
面对两只攻击力都在2800以上的怪兽,他只能转为守备表示,草草结束回合。
此外,通过这场决斗,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即便细节有所不同,眼前这个女人的风格,与那个从不让自己陷入不利境地的男人,有着近乎一致的同步率。
就像在一个傍晚或清晨,如果同时被太阳和明亮的路灯照射,也会看到两个影子。
“真是……怎会这么强,又惨烈……”
那种重复的、徒劳无益的惨痛记忆还残留在色之支配者的脑海,让他稍微一回想,便觉得惊心动魄。
透过她,他似乎看见了无数堆叠起来的尸山……被风一吹……变成灰烬。
不好,要掉理性了!
就在色之支配者仍陷在混乱与茫然中时,重新拿回回合权的哈芙忒丝毫无保留,片刻之间,赤色的尖兵与善战的狼便已在她场上列阵。
“……「停泊地」复苏「哈芙忒丝」,特殊召唤「芬里尔狼」。”
“「芬里尔狼」检索「独角兽」,使用「停泊地」的①效果:自己在7星怪兽召唤的场合需要的解放可以不用。”
“将守备表示的「独角兽」转为攻击表示!击破色之支配者的防御。”
“食人魔,电脑兽,第二只独角兽!直接攻击!”
“芬里尔狼,防守准备!”
色之支配者所剩无几的生命值在众多怪兽的攻击前根本不堪一击,他从堕天使、神明与罪罚的遐思中猛地回神,愣愣望着迎面斩来的剑与斧。
攻击落下的瞬间,场上卷起一阵赤色的乱流,连周遭的光都跟着震颤。
击灭枪王举起长枪:“你们要做什么——”
他原本是对着哈芙忒丝的怪兽发问,目光一转,却落在色之支配者身上。
虽然色支现在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当枪王定睛细看,这人不过是被刮过的风波及而清零生命值了。
发现这个情况后,击灭枪王嘴角抽搐了一下,心知对方多半又在演戏,索性不再理会。
他抬眼望去,视线越过决斗场上逐渐崩溃冲击性的强光,落在被赤色怪兽的攻击撕扯的时空之上。
就在这片动荡之间,哈芙忒丝已经从虚空回到了自己飞船的顶端。
看了一眼枪王,她回答道:
“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决斗时间到此为止。”
她伸手一引,丝线在怪兽的兵器前方同时撕拉开一道空间缝隙!赤红光芒一头扎入黑暗,危险的气息在暗处缓缓沉聚。
“就算在这上面打个大洞出来应该也没意见吧?”
突然!
黑暗里翻涌开赤红的光流,力量与怒意在空间的里侧被调整好了轨迹,精准地交叉砸在时空的薄弱处,丝线咬住被击穿的节点狠狠一扯!
空间的门扉赫然显现!
幽绿的光从外面隐隐透露出来。
哈芙忒丝只是看了红狗一眼,说了一句:“上来。”
“嗷呜~”红狗便欢天喜地跳上船舱,浑然不觉两件兵器也跟着破窗而入。
“还有你。”
令枪王始料未及的是,哈芙忒丝似乎没打算放过决斗失败的色之支配者,正用丝线将裹住他的躯体一点点往门外塞。
唉,色支啊色支,就不能再冷静一点吗?
话虽如此,见到色支并没有被立刻推出门外,枪王还是有些意外,一时也没有出手相救的打算。
毕竟用禁卡打牌还输了决斗,总要有些惩罚啊。
色之支配者被卡在门缝间,寸步难行。他能清晰感受到世界意志排斥着他的进入,可哈芙忒丝的坚持亦分毫不让,两股力量相互拉扯,剧痛顺着躯干两臂蔓延开来。
他最自傲的判罪仪式才被圣冠接一滴打碎了,色之支配者再无决斗时的神气,又变回了那副无赖模样:“不要,我不想出去了,放过我吧!门那边也不是我的世界啊!”
“呜呜呜,枪王哥哥,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哈芙忒丝低垂着眼睛,对着哭哭啼啼的人首面具道:
“你还欠我一个答案,那个男人是谁?”
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后才叫痛,色之支配者不禁咬着牙嘶着气回答道:
“痛痛痛……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暗紫色电光的男人!他的背后悬着一轮圆轮,向外伸出十二道指针样式的金刃,手握三叉戟!每当他把三叉戟指向轮上的时间点,禁卡表里的时间就会被改动!”
“你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带走了我的兄弟啊!我兄弟本来就是因为牌效太强,才被关进禁卡表,众生的声音对他的评价早就从饼图大王变成惊天三条区了!是他修改了时间,让他恢复了全盛!”
这滋味比直接被杀还要难熬。色之支配者双爪发软,痛苦地甩动着面具。
下一刻,他忽然感到身体一轻——那股被整个世界抗拒的挤压感正渐渐退去。他勉强抬眼,才发现哈芙忒丝已经收回了手,单手支着下巴。
反复轮回的规则、穿越抵达的时空、时间线上聚集的异常……
一路过来,她有所察觉,却从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停顿了一下,她的齿舌间慢慢念出了一个名字:“吠陀……”
她果然认识他!色之支配者心里立刻闪过这个念头,可那声音里,像是藏着深仇旧恨。
他的心突然跳了一下,如果他有心那种东西的话——马萨卡?不会是误伤友军了吧?
“他要那副卡组去做什么……不,我应该猜得到……”
拿到强大的卡组后,除了掀起更大的狂澜,还能有别的目的吗?
哈芙忒丝瞥了一眼早已尽可能远离缝隙的色之支配者,又望向裂缝外那片苍绿的世界。
植物的清香混合着雷雨过后的宁静一同漫入,引得禁卡表内一阵骚动。
只是有了色之支配者的前车之鉴,此刻没有谁能笃定自己一定就比他更强。
这诡异而紧绷的宁静,为哈芙忒丝留出了凝思的空间。
无法带出吗?
这里是吠陀控制的地方,他迟早还会回来的。
“或许……能将这片他掌控的时空夹缝,变成他未来的葬身之地?”
可是未来啊……时间……
有谁知道——
外面过去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