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
裂缝不徐不疾地闭合,渐渐凝实。
寒风萧瑟地刮过,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就像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棉花上,明明声势不小,却没有实际效果。
雷大雨小。
因为抱着对战敌人的心思,所以潜意识里总觉得对手再怎么奇怪,至少也该是个人形,再不济,也应该有能交流的智慧。
结果,为什么会是兵器啊?
奏响微睡之音的竖琴,流溢着淡淡寒气的金弓,还有那把似曾被光辉缠绕,如今却变得黯淡的宝剑。
望着这三把外表不凡的武器,莱希哈忒有点儿整不会了。
“难道是化作武器形态的怪兽?”
带着这份疑惑,他取出卡牌「古遗物-圣枪」,想对照着看看,同样是兵器的制式,两者究竟有哪些区别。
“但圣枪是靠升华的魂灵在操控……”
他迟疑着想要上前检查,那三把兵器却像察觉到了威胁,轻轻震颤着,一副跃跃欲逃的模样。
“很明显,这些只是魔法卡,真正有自主意识的是背后的使用者。”
宝剑被无形之力引动,不情不愿地滑向莱斯哈忒,他按住还在躁动的剑,放在眼前慢慢打量。
鉴识眼随之运转。
乍看只是一把较为华丽的长剑,可剑身上的符文做不得假。以他造物者的眼光判明,这柄剑还隐藏着未曾显露的形态。
“宝物需要以血开刃,现在看来,还差一些用于激活的物质,不过无妨,先找到使用者就行。这般有灵性的武器,说不定里面就藏着剑灵一类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让我试试吧。”
哈芙忒丝看向那张金弓,伸手握住,随后白光缠绕蔓延至整张弓身。飞散的光晕在微风里洒落,如同月华的碎粒。
如同抽取真空的装置一般,「虚无空间」让四周陷入了空茫,生命的气息便被衬得格外清晰。
并且,其正因为被外界的能量压制,无法挣脱,也无法以特殊召唤的形式现身,而满是恐惧与不安。
细碎又微弱的哭声慢慢从金弓里传了出来。
“有意思,这就哭了?”
「愤怒」的帝王只当是敌人故意装可怜,好博取同情,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视。
就算对方是发自内心的害怕,他也只会觉得是怯懦让人失去了勇气。
“听声音,像个很小的孩子啊……”
莱希哈忒也怀着同样的疑虑。毕竟是从那片诡异的空间里出来的东西,他没法轻易相信它们不会作乱。
只是立场和侧重点不同,他的语气更温和些,看上去也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要松开吗?”
若是让哈芙忒丝自己选择,她最终可能会放开吧。
只要是被丝网缚住的东西,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掌心里色彩斑斓的小石子,随手碾碎固然轻易,但要是小心翼翼地拭去尘埃,观察其纹理,将它置入一个妥帖的位置长久凝视,反倒更让她心生满足。
“能在吠陀的空间里存活下来,这点承受力总归是有的,先晾一天再看吧。”
话音未落,金弓中的情绪猛地剧烈起伏,强烈的求生欲化为实质性的冲击。
哈芙忒丝见状,也没有完全按莱斯哈忒的意思做,手指松开了箭台。
虚无空间并未消散,只是向外扩开了些,从橡皮变成了稍大的盒子。
金弓渐渐泛起金光,随即如同归巢的萤火,有序地向中心汇聚。
下一刻,一个身着绿裙、金发垂落的小女孩自光中分出,展开一对略显凌乱的黑色羽翅,眼眶通红,神情满是不安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要……不要把我关起来。”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
她的身形格外娇小,只比蝴蝶稍大些,如同一只幼鸟。就算和缩水了不少的莱希哈忒相比,也差着一大截。
一只是壮硕的大鸟,另一只还是雏鸟。
哈芙忒丝略感意外,手指微微弯曲,让妖精有一个能靠着坐下的地方。
“你们是谁?又为什么会从天空坠落,来到世坏?”
妖精缩着身子,小声开口:
“我叫福金,来自「神碑」,一直在各个世界寻找真正的勇者。”
她看着哈芙忒丝,细声细气道:
“但在某一天,我们被一个很坏很坏的魔头抓进了那片可怕的空间,关了很久……直到最近封印松动才逃出来。”
“这么说,你并不是坏人派来的先锋?”
“不是!我才不会听那个魔头的话!我只想找到勇者!”
哈芙忒丝看向身旁,在场一共有三人,她想听听他们的想法再做决定。
莱斯哈忒握着剑,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看我做什么?你不会被区区皮囊给骗了吧?单凭一面之词,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她口中的魔头为何囚而不杀?自以为此刻逃脱了他的掌握,又怎知这不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而选拔勇者的标准是什么?所谓真正又代表什么?找到勇者后又要做什么?有真正的勇者,自然就有虚假的,那些伪勇者又会落得什么下场?——只凭这一句话,他便能找出无数值得怀疑的地方。
虽然这些也算问题,莱斯哈忒却不准备过问。
他本就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若非亲眼所见,谁也说不准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妖精,是不是表象下藏了一只恶兽。
“你这心眼多的毛病真是……嗯?”
莱希哈忒无奈摇头,忽然朝妖精望去。他似乎感觉到了对方因恐惧而微微加快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