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神碑之翼」福金小手握在一起,眨巴着眼睛,翅膀因莱斯哈忒的注视而颤抖。
她知道自己确实说了谎,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就表现出来。
严格来说,是她借用了别人的身份——挑选引导勇者获取「神碑」力量的是一位神秘魔导师——而她与穆宁本是困在鸦神神殿里的两只妖精。
在被勇者救出后,便为其提供大地上各种物品的情报,一同讨伐那将九个世界握在掌中的「王」。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随着最后一位勇者与影王的战斗落幕,世界的时间就变得异常起来,必须再有勇者重新走上当初的路,才可能让时间回归正常……
福金的脑袋瓜飞快转动,悄悄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她没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
反正打是不可能打过的,只能靠言语说服。
为了不被当成骗子,她特意没有直接说出请求,毕竟自己主动说的,总不如被逼问出来的可信。
而现在,她决定拿出一点真材实料,免得对面那个可怕的红男人拔光她的羽毛。
“既然你们不信我,”福金吸了吸鼻子,翅膀尖因紧张而快速拍打,“那就给你们看看这个……这是只有被认可的引导者才能持有的「神碑」。”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在胸前,从自己胸膛的光晕中,艰难地唤出一块天蓝色的结晶。
其形如新发的叶芽,棱角尖锐,表面流动着冰晶般的纹路。
「神碑」出现的刹那,一种奇特的气息散开,仿佛诱人的勋章,令周遭的荒地都显得鲜活起来。
“还有我们的卡——啊不行不行,这些卡牌是要交给勇者的。”
福金迷迷糊糊地掏出一沓整齐的卡牌,又像是想起什么,赶紧收了回去。
“这样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福金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哀求。
卡牌可视为生命本身,「神碑」亦不是凡俗之物,两者都为妖精的言语增加了重量。
如果只是误入的生命想要离开,这本来没什么不可以。
但神碑的妖精所不知道,由于她内心的情绪与外在表露并不一致,已经露出了些许破绽。
用她比较熟悉的词汇就是:
有框你不打?
“你可以离开了,不过,还有两把武器没有唤醒,我们不妨再听听他们的说词。”
莱斯哈忒旋即将剑递给哈芙忒丝。
就连莱希哈忒也没有反对,用沉默的目光施与压力。
哼,压力一只神碑之翼?
福金很想屑屑地装作不怕,但那片空白空间给人的压力实在……让她说不出口。
而且她还一头雾水,不清楚被自己掌控得好好的节奏怎么会瞬间急转直下,精致的小脸上浮现着茫然……
会对这般楚楚可怜的自己还如此冷漠的人,想来也不是善类,若是她现在切换除圣形态,恐怕就要直接动手了。
她只好抬手抹了抹眼睛,望向三人中唯一没怎么表态的哈芙忒丝。
“为什么?太过分了,你们是不相信我吗?不要这么对我的家人啊!”
“呜呜呜,亏我全部都说了,再也不要相信怪兽了!”
妖精一边哭着,一边委屈巴巴地用纤细的身体抱住哈芙忒丝手中的宝剑,想用微弱的力气把剑抢回来。
那模样看上去十分可怜,让人忍不住觉得,真不应该欺负这样弱小的存在。
——如果不是恰逢其会,遇上了各自情绪对应的王,福金的这点心思其实很容易得逞。
“不要这样。”
哈芙忒丝握着剑,看着眼前柔弱的妖精,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令人有些难以言喻的即视感……当初在星海中,维萨斯大概也是用这种角度看着她的吧。
“我能感觉到你心里的跃动,虽然也有害怕,但并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多……”
“!”福金抢剑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石化,随即被汹涌的羞耻感淹没,浑身上下都没有了力气。
但下一秒,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恼怒,混合着脑袋灵光的那种人常有的骄傲,猛地冲垮了羞耻。
猛地又一股电流酥酥麻麻传到了翅膀尖,福金小脸通红,翅膀毛炸开。
她羞恼道:“你能看穿我的想法?”
哈芙忒丝刚刚说道:“只是部分情绪……”
便被反弹回了又气又羞的声音:“不——懂——礼——貌——!”
难以想象,从那个小小的身躯里居然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妖精眼含热泪,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泪水:“如果你早知道的话,那就直接告诉我嘛,为什么、为什么要看我表演……”
“我要和你决斗!如果我赢了!”
“你就要来当「神碑」的勇者!”
在三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福金目光坚定,对前方伸出一指。
哈芙忒丝望着她,心里虽有些过意不去,可习惯终究没有那么好改变。
在她下意识的感知里,福金脸上如红霞般翻涌的羞愤如同表面的浪花,而在其中的更深处……
当勇者二字被喊出的瞬间,一种更为深沉复杂的情感如同古老的晨钟,在福金的心底被敲响了——
那是漫长的守望与寄托,或许还有近乎绝望的期盼。
勇者?……是说,勇敢的人吗?
这个词,原来还有这样的重量?
“……好吧,我接受你的决斗。”
她终于开口:“我也想知道,还有怎样的卡牌,值得被时间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