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金扑腾着两只翅膀,向后飞着让出一片足够宽敞的空间,随后高举发光的晶芽。
三件神兵响应召唤,在手中铮铮有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
哈芙忒丝略一思考,放开了宝剑,伸手取过身侧飘来的丝线上的圆环,附着在手臂上变成了决斗盘。
莱希哈忒见状,也认可她们应该有一个公平的决斗机会,雷光闪烁间,竖琴化作一道流光。
三把神兵腾空而起,在空中快速变形重组,最终嵌上那枚「神碑」的结晶,凝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决斗盘,横落下来,悬浮在福金面前。
决斗一触即发。
「哈芙忒丝,LP:8000」
「福金,LP:8000」
在小妖精失望的眼神中,哈芙忒丝这一次难得拿到了先手。
五张卡牌飞到她的手中,哈芙忒丝却没有急于发动效果,怀着对那种丰富情感的好奇,想多了解她一些。
所以她问道:
“场上有三个人,为什么你偏偏选中了我做对手?”
福金擦了擦脸上未干的眼泪,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不愧是被「神碑」选中的勇者啊,这是多么轻柔的问题,先不说她们本来就是循着她的踪迹才逃离的,即使落地后多出了另外两个选择,但也不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力量强横却言辞刻薄,让人实在接受不了,想到要在他手下工作,未来就变得一片漆黑了。
另一个虽有勇者的气度,但手里拿着与「神碑」对立的「圣枪」,也不是可以托付的选择。
干坏事的念头转得比思绪还快,福金双手合在胸前,如同虔诚祈祷的精灵。绿色的裙摆轻轻蓬起,湿润的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光,语气真挚又软乎乎地开口:
“因为我喜欢你呀~”
“!”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惊呼无声同频。
「世坏」之主哪里听过这般直白的表达,三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空白与僵硬。
异次元的生灵都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就连所谓的喜欢,也能像恶作剧一般随口说出,从未想过这份情感对情感生物的重量。
拙劣的表白一眼就被看穿了。
“这妖精在胡说什么?她的情绪和喜欢根本就不沾边吧?”莱希哈忒无语道,作为无法插手的旁观者,他很自然地转头向同为旁观者的莱斯哈忒那边看去。
可目光刚落上去,他就猛地收了回来,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
怪!太怪了!
莱斯哈忒周身仿佛萦绕着不可见的黑气,睫毛垂着,看向福金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嘴唇轻轻张合,若是凑近了听,或许能听见“肤浅的玩笑”、“廉价的伎俩”、“卑劣的手段”之类的低语。
差不多得了。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像要把身上沾到的黑气全部都甩出去一般,莱希哈忒翻了个白眼,默默往旁边飘远了一点。
听到福金的话,哈芙忒丝无法理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喜欢……就是你此刻的心情?可按照红人鱼的说法,这应该叫窃喜才对……”
“那个……福金不太懂呢,或许是我们对感情的定义不一样吧。”
福金额角缓缓渗出一颗巨大的冷汗,几乎有她半个脑袋大,颤巍巍地挂在发梢。
她心里嘀咕道:为什么要那么认真地解读这种谁都知道是玩笑的话啊!这下完了,倒显得她像个玩弄人心的大坏蛋了!
哈芙忒丝沉默地看了福金片刻,随后将手卡覆盖在决斗盘上:
她还是更愿意相信红人鱼的话。
“那么就用胜负,来验证你话语的重量。”
清冷的绿光与深邃的紫光炸开,像一面墙似的分出对决的两人,彻底将决斗场分割。
“发动「拥抱过咎的魔瞳」,接着是「撕裂时间的魔瞳」。”
紫色的魔瞳虚影在哈芙忒丝身侧浮现,旋转间,空气也为之扭曲,不断散发出扰动时空的涟漪。
未曾激活的「拥抱过咎的魔瞳」就没有这样的表现。
或许是心理作用,莱斯哈忒强忍着震动的内心。说起来,这种带着紫色的力量,总让他莫名联想到吠陀——就连卡牌的名字里还铭刻时间二字……
神经仿佛被钩针挑动,他暂时放松了对决斗的关注,而是顺着这个思路琢磨起来。
一个恐怖的联想瞬间在他脑中炸开。
既然如此,「拥抱过咎」的青绿,与「讴歌死亡」的赤红又分别代表了谁?
将这些卡牌交到她手中的那束光,又究竟想让她做什么?
当莱斯哈忒记下这至关重要的课题,再次将目光投向决斗场时,一个让他呼吸不畅、血压飙升的场面,便粗暴地将他从对阴谋论的沉思中,一把拽回了现实。
通常召唤「俱舍怒威·哈芙忒丝」,发动效果从卡组特殊召唤「俱舍怒威·芬里尔狼」,「芬里尔狼」将「俱舍怒威·独角兽」加入手卡。
就是这么一个简短的流程,不吃陨石有没有懂的。
毕竟只是把「俱舍怒威」当作小轴使用,即使红狗提出可以把他的卡借给她,哈芙忒丝也依然没有带上「他化自在天」。
她也没法体会某位只用俱舍怒威卡组的决斗者,看见对手轻描淡写召唤出芬里尔狼,转头开始运作卡组里的其他主轴时,心底翻涌的憋屈与怒火。
“俱舍怒威的展开哪个时候变成这样了?”
「恐惧」的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问道,怎么会,他竟然有看不懂展开的一天!?
一旁的「愤怒」当即涨红了脸,伸手一把攥住了眼前飘飞的飞行小狗。
在两人争斗的间隙,伴随着哈芙忒丝的举动,紫色的魔瞳忽然亮起,掀起环状冲击波,所过之处,所有动态的弧线似乎都短暂地静止、加速,尔后恢复正常。
紧接着,决斗盘又通过了一次通常召唤。
“这是「撕裂时间的魔瞳」的效果,时光在刚才被加快了一些,让我在同一回合内可以进行最多两次通常召唤。”
“通常召唤「虚无魔人」。”
红发的魔人入场,抬手甩出一枝纯白玫瑰。
花朵轻若无物地砸在荒芜焦枯的地面,泥土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顺着涟漪飞速生长,转眼铺满了周遭的地面,化作一片静谧的原野。
“覆盖一张卡牌,我的回合就这样结束。”
在这个人人追求爆展的决斗环境里,这般利落、用时又短的做场方式犹如一股清流,令人感到酣畅。
可福金一点都不敢松懈。
她看过哈芙忒丝的决斗,尤其不敢看轻那张覆盖在后场的卡牌。
“哼哼~轮到福金的回合啦,抽卡!”
福金做好准备,元气满满地比出两根手指,在眼角比了个V字,同时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随后果然将一张卡牌推倒在了决斗盘上。
“从手牌发动永续魔法卡「神碑的欺诳」!”
话音落下,一位身着白色兜帽长袍,点缀着金色纹饰,脸上戴着神秘面具的魔道士缓缓浮现,他一手抚在胸口,一手向前平伸,正恭敬地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