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梅西亚达愿意,他能通过考核。”时江咬断打好结的线。
魔酒吐出果核:“诶!我还没问你是不是想让他去报名试试,你就先默认他能通过了?!”
时江说:“他的咒语是不是我教的,我的咒语是不是你教的,你是不是贝利克的,四舍五入他是不是贝利克的?”
魔酒简直被这个逻辑惊呆了:“你再四舍五入一下,他都直接成贝利克已毕业的荣誉校友了,再四舍五入一下,你的人鱼也是贝利克学院的了,再四舍五入一下……”
魔酒一把摊开手:“这是我嗦过的贝利克的樱桃胡!”
洛希:“……有点恶心,贝利克绝对不会想要带口水的樱桃胡。”
魔酒揣走樱桃胡,在衣服上抹了抹手:“你能比我更懂贝利克?贝利克就喜欢怪东西,比如带口水的樱桃胡。”
洛希:“那梅西亚达真的得慎重考虑要不要入学了。”
魔酒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只要那孩子能通过考核,就能拿到学院的补贴来支撑每个月的生活,缪斯的物价偏高,可能会艰苦一点,不过在那里很容易就能接到委托,很多学徒都是半工半读。”
时江拿着背带站了起来:“我还没问过他,他最近很担心安东尼……安东尼以为我是贝利克的。”
人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它今天频繁地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梅西亚达。
陆地的语言体系和海洋中的完全不同,对人鱼来说,陆地种族的交流方式有着很大的局限性,不论是发音还是字符都显得笨拙又滞重,但是时江不一样。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音,都不一样。
即便人鱼不能给出回应,时江还是在和它说话。
他说,不要抓着我的脚,我没法走路了。
他说,我知道你醒了。
他说,过来。
他学习咒语时舌尖卷出的细小音节,叹气声,笑声,还有他从梦里醒来时发出的很轻的哼声。
这些在空气里转瞬即逝的话音,对它来说是长满苔藓的石头,垒成一级又一级坚固无比的台阶,它用手掌撑住这些台阶,就能一层又一层地向上攀爬,爬离那个无声的海底。
但它不喜欢“梅西亚达”。
“来。”
时江兜手把人鱼抱起来放进包里,他在包的左侧剪开了个口子并在边缘缝上了几块软布垫着,让人鱼的尾巴能够从那个口子穿出来。
洛希帮他把人鱼背起来:“尾巴会影响你走路吗?”
时江试着走了两步:“好像……不影响。”
洛希说:“你可以重心朝前倾一点,它会舒服点。”
时江按照他说的微微前躬:“这样?”
魔酒:“你们知道你们现在很像什么吗?”
精灵和人同时回头看他,用眼神发出疑问“像什么”。
魔酒都有点恍惚:“交流育儿经验的两位家长。”
对面两人同时露出无语的表情。
时江穿上斗篷后,人鱼的世界转瞬就暗了下来。
魔酒来回观察着:“虽然斗篷能挡住这孩子,但是大夏天穿个黑斗篷出门还是有点扎眼了,尤其天这么热。”
时江说:“我会尽量避开人的。”
这感觉对人鱼来说新奇又不同寻常。
鱼尾垂落在他的腿畔,他在走动时,双腿和它的鱼尾轻轻相碰,远离,又相碰,它像驾驶一条陆行的小船,只需要伏在船心,他就会带它避开日光和危险。
它忍不住将额头贴紧他的后心,隔着背包,隔着衣服。
洛希说:“不用担心,海崖那边不会有人过去,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边的碎石滩很难走,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它下海?”
时江说:“就这几天吧,可能明天,可能后天。”
虽然人鱼的眼睛并没有好,但是并不影响它在海里的行动,人鱼生活在深海,依仗的主要感官并不是视觉,人鱼皮肤的非视觉感光功能强于大多数族群,海水会把一切感知送到他们的身体里。
时江每天都在记录人鱼的身体数据,梅西亚达为他的小册子做了很趁手的书皮。
滞育,这是洛希猜测人鱼拥有不正常的恢复速度和生长速度的原因。
它的身体在进入污染海域这样的恶劣环境后为了存活出现了生长停顿,甚至可以说是萎缩退化,因此看上去像幼崽,而在转移到干净、安全的环境中,又摄入了足够的营养,人鱼的身体开始恢复正常,很快就会长到它原本该有的体型。
人鱼的年纪应该比他们最初猜测的要大一些。
魔酒问:“如果下海对它的滞育有好处,它在海里的行动也没有问题,桑德曼,为什么不……”
时江的斗篷突然被掀落,一双冰冷的手从后方捂住了他的耳朵。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洛希说:“我去开门。”
洛希拉开房门,外面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