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掉下来,砸中时江的头顶,欧卡飞快踏上他的后背,呼了鸟一巴掌,然后一口叼住毛球轻巧落地。
时江:“……”
布谷鸟在欧卡头顶飞来飞去:“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老卤伏低上身,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死鸟,把你毛全拔了!”
他们在院子里疯狂跑酷,鸟回头一个俯击,狠狠啄在欧卡头顶,痛得后者嗷了一嗓子。
“臭大粪!”布谷鸟在他头顶追击,用鸟嘴哆哆哆敲木鱼:“臭大粪!臭大粪!”
时江眼睛一闭一睁,开始专心干活。
赛琳娜对每个花盆的咒语都有不同的要求。
普通一点的是防虫害和保持土壤湿润的,特殊的有保持植物情绪稳定的,让花盆天黑时自动唱小夜曲的,防止花朵去抠鸟屎吃的,防止树苗自己长腿跑的,防止藤条朝着路人脸上吐口水的……
时江把能想到的都刻了,还有一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就挑出来摆在一边。
他还从来没有连续、大量地使用咒语。
在这个过程中,他逐渐能感觉到每一句咒语对他身体产生的消耗,到后期,他的每一个笔划遇到的阻力也变得很大。
他用的刻刀非常锋利,在土盆上刻字像在软泥上划拉,现在却感觉像是在用指甲盖刻金属。
刻完最后一个字,他浑身被汗浸透了。
时江长长舒出一口气:“呼——”
呼了一半。
哐当!
时江顿住。
哐当哐当接二连三炸响。
他的监工和债主的鸟也相当顺利地撞翻了他整理好的一摞花盆,而后那一摞又一摞的花盆跟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塌。
一人一猫一鸟全部石化了。
达芬踢着脚惊醒,懵懵懂懂站起来,啃着时江的衣角,口水濡湿了衣料。
老卤讲话都打颤:“你,你是野生魔法师,有没有让时间倒退的咒语或者禁术什么的?”
时江:“……没有那种东西。”
老卤疯狂抓挠时江的裤脚,差点给他裤腿挠成流苏:“你有办法修复的吧!你有办法的吧!复原咒会不会念,复原咒!不会的话我教你!复原咒一定可以!”
“我会念复原咒,”时江深吸了一口气,“但是……”
老卤都要爆鸣了:“但是什么?没有但是,你吃回去!但是什么?”
时江向他展示自己因为刻了百八十个花盆而微微发抖的双手。
时江沉重开口:“蓝条不够。”
老卤喃喃,灵魂已经出窍:“这个游戏的进度条在哪里,我要往回拉进度条……”
“哇哦——”赛琳娜从二楼的窗口探出头。
赛琳娜笑眯眯:“看来出了点小意外,他们给你添麻烦了吧。”
布谷鸟声音高亢地飞向窗口:“坏猫!坏猫!坏猫!”
三连告状。
老卤仰天一声荡气回肠的“草”,他回光返照地弹射而起:“我要把你炸成一千颗鸟屎!!!”
时江一把提住他的后颈毛,这个姿势触发了欧卡一族的被动,老卤四肢悬在空中却不再动弹。
时江:“对不起,赛琳娜,我会赔偿的。”
赛琳娜摆了摆手,消失在窗户前。
九百年老卤现在沧桑得像一千八百年。
欧卡有气无力地躺在时江胳膊肘里:“你真是个好人,兄弟,虽然第一次见面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哦哦,刚才赛琳娜叫你丧的曼,丧的man,好悲伤的名字,和我的ID风格一样,这是难得一见的缘分啊兄弟!”
时江嘴角诡异地抽了抽:“嗯。”
一千八百年老卤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胸口:“我这个号就玩到这里了,这些花盆应该我来赔偿,记住我的银行卡密码是六个星号,我姑且也算是存了些珍贵的材料和药剂,我觉得咱俩很投缘,财产就都给你了,地址是缪斯城苹果街道33号……”
时江问:“你是贝利克学院的?”
缪斯城苹果街道33号是贝利克的地址。
难怪这个玩家之前还说要教他复原咒。
“对,我叫卢,贝利克第十五届学徒,魔种培育与制药学院五年级。”老卤悲情地用爪子交替拍着时江的胸口:“好不容易才成为高级学徒,这下还没拿到毕业证就要被做成化肥了。”
时江:“不要担心,你只是一只欧卡,赛琳娜不会把你做成化肥的。”
老卤感动:“谢谢你安慰……”
时江:“她最多带你去找兽医做绝育。”
老卤惊恐地瞪大眼睛。
赛琳娜从二楼来到后花园。
她冲时江眨了眨眼:“桑德曼,小灰虽然是个热情的孩子,可从来没有给别人踩过奶,他真的很喜欢你。”
时江和欧卡诡异地对视:“……”
老卤克制着自己的爪子:“对不起兄弟,我没别的意思,用了变形药水之后就会很难控制自己的……生物特性。我和我的蛋现在很没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