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担心那些花盆，它们原本就应该碎的，没有人需要赔偿。”

赛琳娜将拿着的玻璃杯放在石桌子，杯壁上结出细密的水珠。

她说：“休息一下，喝点水吧。”

老卤踢蹬着腿，从时江怀里翻到桌子上，把脑袋往杯子里拱：“冰果汁冰果汁冰果汁！”

时江一把薅住他的头皮，把杯子拿了起来。

老卤眼巴巴看着他：“给我留点，求你了。”

赛琳娜说：“噢，别这么可怜巴巴的，你当然不能喝客人的冰果汁……”

二楼传来椅子掀翻的动静。

她抬头看向窗户，布谷鸟停在窗台上，静静地和她对视。

片刻后赛琳娜对时江说：“我的客人要离开了，我去送一下他，桑德曼，麻烦你替我把花盆的碎片收起来，我怕达芬踢到它们。一会儿到前厅来找我吧。”

赛琳娜离开之后，时江低声问：“她能听懂你说话？”

时江和老卤之间属于玩家沟通，对话没有障碍，但如果赛琳娜能听见老卤说人话，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从贝利克来的。

“不能，女巫只能和自己的欧卡对话，我不是赛琳娜的欧卡，她没办法理解我的话，听到的只是欧卡的叫声。”老卤站在桌子上一把抱住时江的小臂：“快快快给我喝一口！我要成干尸了，快快快！”

时江看了眼窗台，那只布谷鸟不见了。

两人做贼一样，时江倾着杯子，剩下小半杯果汁全都被老卤啪嗒啪嗒舔走了。

时江收拾花盆碎片的时候，老卤一直在他边上绕来绕去。

老卤企图晓之以理：“兄弟，你一会儿走的时候能不能把我捎走？我觉得赛琳娜能被你说服，你听我的，先旁敲侧击一下，然后这样那样一下，最后一定要深情表示你和我一见钟情，非常想领养我，不带上我你就迈不出占卜馆的大门，你要和我双宿双飞，你离开我就像鱼离开水……”

时江：“……”

不，他不想。

“你把我带出去，再搞个什么宠物托运、食品生鲜运输，我就能回缪斯了，或者你找一只有翼族把我空中快递回去也行啊！快递费和报酬我等回学校之后再寄给你！”

时江一路提着他的后脖子进屋。

老卤扯着嗓子动之以情：“来吧，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说尽我们今天共患难的羁绊——网络一线牵，相逢即是缘，情深深也——”

叮铃铃。

赛琳娜正合上前门，她扭头就看见灰毛的欧卡在声情并茂地冲着时江喵喵叫。

赛琳娜恍然大悟：“原来这孩子喜欢雄性啊。”

老卤呆滞了：“谁？你吗？你喜欢男的？”

老卤安抚时江：“没事儿兄弟，现代社会很开放啊，我对这个没偏见啊……”

赛琳娜：“小灰上次这么黏糊还是对多洛诺斯。”

“我？她在说我？我吗？”老卤顿了顿：“所以她刚才是在说我？她说我喜欢雄性？”

时江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卤吼出怒音：“造谣！绝对的造谣！！纯粹的造谣！！！吸引我的不是精灵，是毛线球！！”

时江从记忆里搜刮出多洛诺斯的名字。

多洛诺斯是住在静息森林的精灵王，据洛希描述，是一个超绝宅男，醒着的时候都在树洞里用月光织毛毯和围巾，唯一让他出门的理由就是去照看还没有落地的母树果实。

果实在白天落下，就会变成日冕精灵，在夜晚落下，就会变成月脉精灵。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他的影响，月脉精灵大多都很温柔，喜欢照顾弱小。

“刚才出门的……”时江突然说道：“我得走了，赛琳娜。”

他觉得刚才离开占卜馆的那个人的背影很像安东尼。

他得趁着人没有走远去确认一下。

时江问：“这只欧卡，我能带走吗？”

老卤急眼了：“你不能这样问！你得有点谈判技巧，先旁敲侧击问问我从哪儿来的，说之前没有在占卜馆看见过我，你这样咋成啊兄弟……”

“如果是你的话，当然可以。”赛琳娜说。

老卤目瞪口呆：“你达成女巫信任度百分百成就了吗？”

时江离开南港就直接来了占卜馆，正好那只旅行包还能派上用场，老卤被塞进了包里。

“桑德曼。”赛琳娜在他要出门时又喊住了他。

时江回过头。

赛琳娜轻声说：“最近记得紧闭门窗，雨可能要来了。”

时江愣了愣：“罗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吗？”

赛琳娜笑起来：“谁知道呢？大雨总是来得突然。”

“我知道了。”

时江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前面的人就是安东尼。

老皮匠梦游似的走在前头，时江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喊住他，他看上去状态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