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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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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的孩子?”魔酒摸着胡须思索:“高塔的孩子……你确定你没听错?”

时江:“没有错,海希斯在找高塔的孩子,他们从银脚城一路找到了罗斯。”

高塔在乌斯城,乌斯建在德里希的最北境,是在大雪和冰川封禁之中的铁甲之城,像一只蛰伏寒域的青黑巨兽,而每当太阳高悬,城市的钢砖与铁皮会和周围冰雪一同反光,有白金之色,光辉灿烂,因此乌斯城又有白金之城的外号。

这座城市是由侏儒建造的,并且还在不断地外扩,而被称为高塔的建筑也远远没有完工,还在朝天拔去。

太高了,这座塔实在是太高了……

就算是拥有飞行能力的玩家,龙族或者有翼族,又或者魔族,都尝试过向塔顶飞去,看看这玩意儿的头到底在哪里,里面又藏了什么惊天大宝贝,结果完全飞不到头。

传闻塔顶有一朵不会枯萎的花,也不知道这传闻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兽人很喜欢这个传闻。

兽人族向来有冒险精神和浪漫气质,他们就很喜欢迪士尼1991年发行的电影《美女与野兽》,这部电影是玩家传进游戏里的,在德里希很是风靡了一阵,导致玫瑰花的市价一度疯涨,尤其是兽人聚居的酒糟城,大家都爱上了玫瑰花。

这故事唯一不好的就是,那王子居然是个人,这真是令兽人遗憾,但没关系,他们可以自己改,改一个属于德里希的《美女与野兽》。

兽人幻想自己的意中人像贝儿一样勇敢善良,披着披风,骑着快马,当然人马族不会这么幻想,总之也不一定是骑马,反正就是从天而降,打破自己身上的诅咒和不幸,他们要从爪牙和利齿间吐露自己的真心,为对方献上爱的玫瑰。

如果能摘来高塔那朵永不枯萎的花就好了,就算被太阳神责怪,他们也不会怕的。

时江委托费舍搜集的资料是和“高塔”相关,里面还夹着一堆兽人族自己创作的爱情小画册,当中确实也涉及到了高塔。

时江:……

费舍分门别类整理好的资料里还包括各类城镇的小报、论坛帖子和官方设定,这些都没有提到“高塔的孩子”。

海希斯爬上岸要找“高塔的孩子”,它们要找的是那朵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魔酒在时江面前来回走动,仔细打量。

时江:“在看什么?”

魔酒若有所思:“海希斯把你误认为高塔的孩子,也许是你们身上有什么地方很像,外表、气味或者声音,所以它们才会抓住你。”

那这孩子就不是什么花一类的,应该是像时江一样能动的活物。

时江突然问:“那个拿到太阳棱柱的玩家是什么种族?”

魔酒理所当然地说:“龙啊,太阳棱柱出现在特尔斐,当时那片区域是龙族生活的地方,距离特尔斐位置比较远的玩家赶过去的时候,争夺都已经结束了。”

龙……

时江捏了捏眉心。

高塔的孩子会是龙吗?是被偷出来的吗,还是自己跑出来的?

时江圈出地图上高塔的位置,它在地图上极其显眼,细骨伶仃像一根探入天空的绳索,好像沿着它就能爬进另一个世界。

高塔,乌斯……

威利信仰的就是乌斯城的那个太阳神。

他们称呼他什么来着?牧者。

威利身上异常的变化会是他对牧者的信仰带来的吗?

贝利克的学徒说威利消失了,他身上的问题就断了线索。

不过,也许可以问问薇莱妮·泰勒。

时江实在是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她,比如为什么要让安东尼去银脚城。

魔酒走之前,时江让他捎了封信给梅西亚达。

酒馆的房间都很原始也很传统,浴缸就是木头板围起来的大圆桶,边上支棱着一条水管,只出冷水。

因为很多兽人不喜欢在屋子里洗澡,他们会去镇子外的溪里或者上层区的河里洗澡,后面那部分尤其热衷于往河水里搓泥,顺带撒尿。

据哈里透露,黑尔有一次去镇外的林子里洗澡,扭头就看见鳄鱼笑眯眯的脸,嘴筒子都要戳到黑尔的尾巴上,鳄鱼说了句“兔子的屁股这么小啊”。

自那之后,黑尔都是在浴室泡澡,他说热水有利于他思考新的食谱或调酒配方,并且酒馆里多了一大串鳄鱼牙项链,就挂在墙面上当装饰。

黑尔今天烧完热水,顺便给时江提了两桶上来。

时江身上的伤口太密集了,从人鱼把他从遗别海捞上来到现在,他还没洗过澡。

他自己都能闻到头发里雨水和汗水发酵的味道,还有身上海腥味混着药膏味,能熏得兽人当场翻一跟斗,洛希和魔酒来找他的时候都把嗅觉的传感度调到了最低,也不知道每天晚上陪着他睡觉的地之子和人鱼是怎么受得了的。

还好洛希说今天已经能碰水了,他让时江简单擦一擦就行,不要泡热水澡。

时江撑着木桶边,刚把脚伸进去就嚎了一声,光速把脚脖子拔了出来。

水温不高,但他浑身都是伤,屁股蛋上也有伤,被热水一激,疼得厉害,这是海希斯异化留下的痕迹。

伤口的纹路粗看像藤蔓,细看却又像层层叠叠的浪纹。

愈合后,他白色的皮肤上浮出锈色的硬痂,掉痂后又露出粉白的新肉,如果洛希的祛疤膏效果好,时江身上应该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除了胸口多出一颗痣。

时江是在换药的时候一低头发现的,他还以为是脏东西或疤,用手抠了一下,但只抠到光滑平整的肌肤,那个黑点依然蛰伏在他的胸口,如同一个标记。

因为没有什么异常或者不适,所以他很快就把这个事情抛之脑后。

时江泡进水里,浑身上下的伤口密密地疼,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大喘气会更疼。

一双冰冷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贴住了他的脸颊,摸到了紧绷的下颌。

时江呼出的热气全部泄在伊缔斯的手心,烫得它蜷了一下手指,挠过他的唇边。

他一扭头,就看见人鱼意图翻进来,时江手肘朝后一顶,把它顶回去:“不行,桶太小了,坐不下两个人。一会儿我泡完了给你换水。”

人鱼绕到木桶侧边,趴在边沿看他,尾巴躁动地敲了下水桶外壁,里头水面一颤。

它将耳朵贴在木头上,木头是湿润的,贴满水汽,传导出的细微水声只有它可以听见,涟漪是怎样碰上他的胸口,又被推回来。

时江说:“待着别动。”

水晃着会让伤口痛得更明显。

伊缔斯安静下来。

时江看着人鱼的头顶,和海希斯的卷发不同,它的头发长而直,最开始总是脆弱易断,现在已经养得很好了,像是经过熨烫的绸缎,时刻带着光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它的头发铺在水里,时江的指头穿过水中的发丝,看它们在自己的牵扯下漂荡。

他受伤严重的左臂挂在桶外边,有些昏昏欲睡,伤口疼过劲开始发麻,充血让他的皮肤变粉,伤痕不再像浪纹,像是无数个齿印。

房间里氤氲出轻薄的水雾。

时江头略微有点沉,眨眼的频率也越来越慢。

突然,手里的发丝逃走了。

时江一下子清醒了,人鱼已经两手撑住了木桶边沿,高高拎起了自己的尾巴。

“哎!不行,哎哎……哎!!”

水桶里的水哗出去一半。

时江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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