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对手不应该是叙白,而是那些和她一样第一次读太学的小孩子。每逢孩子睡觉时,李瑞香就拿着书进入昀兮庆的梦里,和他一起讨论功课。
西叙白也想加入妻儿当中,但是没说几句就被李瑞香赶走:“我们想不出来再问你,你都说完了,我们思考什么。”
“就是就是!”昀兮庆附和着,“我和娘亲又不傻,我们可以自己做出来。”
进去的次数多了,昀兮庆的成绩也更上一层楼,鹤兮娜夸奖小孩,昀兮庆道:“我可热爱学习了,我白天学,晚上做梦也学!”
“热爱学习是好事,不过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知道的伯母,该学的时候学,该玩的时候玩。”
-----------------
将至六月,素勉与鹤兮安带兵回朝。
鹤兮娜带着一帮孩子等在四皇子府前,见他们过来,快走进步迎了上去:“姐姐!我好想你!怎么晚了那么多天?”
“野修澄小姐身体不适,本来只想推延几日,但是不知哪路敌人将我们困在迷阵中,耽误了那么多时间。”鹤兮安骑在丹顶鹤上,怀里搂着一个女孩子。
野修澄有着一头鲜艳的红色头发,显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的颜色也很淡,眼睛半睁着,一幅命不久矣的样子。浅粉色的衣裳绣着高级的法术纹路,只是衣服的主人这些天消瘦了许多,显得不合身。
“你这个表妹长得和你好像啊!”李瑞香道,“比你哥还更像你亲人。”
“嗯,我长相随我爷爷。”西叙白点了点头,“按照我们神族的规矩,我本来应该算我爷爷家族那边的,但是毕竟老祖宗是天神。”
“按头发颜色算的吗?”
“嗯。长得像谁就上哪家的族谱。”
“那两个头发一样的呢?”
“那就是双方家族协商。”
野修澄被扶到地上,语气轻柔的叫了声表嫂。
“说起来你们神族头发颜色很多嘛,有红的、金的、棕的、黑的、白的、绿的、蓝的……”李瑞香想了想,感觉凡人黑色的头发都单调起来。
“天道大人说给我们分明的颜色,是为了方便他记忆区分……”
李瑞香沉默了。
素勉并未下马,他将鹤兮安和野修澄平安送回来,就要将资料送去千闻阁。
“爹,你们回来待多久?”素鹤连忙问。
“等大祭结束了。”
闻言,素鹤喜笑颜开,嚷嚷着晚上要和爹爹睡,素血紧紧牵着母亲的手,道:“娘亲也要和爹爹去交东西吗?”
“娘不去。”
院子一早叫侍女收拾干净,热水冲泡药粉,苦得发酸的气味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姑姑姑姑,”丕修斯拿出一袋糖果,“你怕苦吗,你吃点糖压压苦。”
“谢谢小殿下。”野修澄双手捧起茶碗,两眼一闭,咕咚咕咚几声,将药喝了下去。瘦骨嶙峋的手指摸了两块糖果,糖果很甜,但还是压不住苦。
“还有两次药,若是身体好转,就可以服用丹药治疗了。”鹤兮安道,“心魔不是光靠药物就能压住的。”
“我知道,可是我的家人在我面前死去,我无法接受。”女孩子语气低沉,蓝色的双眼如一滩死水。
鹤兮娜知道这种事劝不了,便让孩子们都去外面玩,不要打扰姑姑休息。一路舟车劳顿,野修澄脆弱的身体更加弱不禁风,吃了药没多久就在客屋睡下。
四皇子一脉向来只生一个孩子,到了素鹤这一代才有二胎,因此,四皇子府的空院子空房间很多,足以每个孩子都单独拥有一个房间。
可是小孩子就是喜欢挨在一起,只有小菲单独住一个院子。
“你马上就要及笄,该要单独住一个院子了。”鹤兮安牵着小菲,温声道,“师父师娘常年在外,你一个女孩子,若是遇到什么不懂的,就问你小姨,特别是感情上的事。”
“师娘我知道的,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光知道没用,所有人都说知道怎么处理感情,但是历情劫的时候大部分不都吃了大亏吗。情劫很难渡,稍有不慎都会影响修炼,你遇到了,可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不告诉家里。”
“不会的不会的,到时候真遇到了,我第一时候告诉你们。”小菲说着,问,“那师娘你的情劫是怎么渡的?”
“我没渡情劫,我和你师父的感情很顺利。”
“我听说丹回天九月份有一场医修大会,师娘会代表圣灵天参加,我可以和师娘一起出国玩吗?”
“出国吗,我也要我也要!”素血抱住小菲,“姐姐,我们可以一起睡吗?”
“想出国玩啊,”鹤兮安蹲下身子,抱住素血,“如果你功课没有落下,娘就给你请假,带你去国外玩半个月。”
“大姨,我也要!”丕修斯拉着昀兮庆跑过来,“我还没出过国呢!”
孩子们围在一块,讨论出国要干些什么。唯独素鹤站在走廊上,冷着一张脸。
“怎么,爹娘回来了不开心吗?”鹤兮娜走到他身边,问。
“没有,我在想如果我出国了,宁宁会想我的。”
“谁离不开谁还不一定呢。”鹤兮娜拍了拍素鹤的肩膀,“别小菲情劫没来,你年纪小小,就要历情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