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野修澄才醒来,草草吃了几口晚饭,便跟着鹤兮娜离开。
大人带着孩子站在门口目送她们起鹤远去。天上的背影还未模糊,地上又来了客人。
李瑞香远远就看见游夫人抱着游宁走来,脸上的表情在昏黑的光线下不太清晰,近了才知是局促不安又勉强的微笑。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凡界娶妻生子,请我们过去帮忙。”游夫人抱着小女孩,小女孩的手里把玩着一个镯子,白白嫩嫩的手指上带着两枚纳戒,“宁宁还要读书,跟我们走不了,城中又没什么亲戚,所以……”
她脸上又平添了一分不好意思。
“要离开几年?”
“不清楚,也许要个三五年吧。”
“那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宁宁的。”鹤兮安抱过女孩子,“你也早些回去吧,天色晚了,可不安全。”
“宁宁,我们要去国外玩,你要和我们一起吗?”昀兮庆问。
“好啊。”游宁问,“什么时候去呀?”
“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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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勉次日午时才回来,刚好赶上吃饭。
鹤兮安放下碗筷,焦急询问:“沐月爷爷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了,”素勉脸色阴沉,“他说那个邪修已经被人看到出现在京城附近了。”
“我们送过去的重要资料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替换了,只剩下一缕头发。”
“那有用吗?”
“好像是个和鹤鹤差不多的孩子。”
“难不成是夺舍,还是直接控制了一个孩子?”
“不清楚,也有可能就是一个孩子杀人。”
“娘。”素鹤也放下筷子,“那个家伙还没有抓到吗?”
“嗯,你们以后不要出去玩了,”素勉声音低沉,“以后我会送你们上下学。这件事明天太学也会说,若是觉得府里闷,我去给你们买玩具回来。”
“哇”的一声,游宁抱住素鹤,大声哭了起来。
“宁宁,宁宁,你别哭……”素鹤刚安慰一句,自己也哭了起来。
素勉连忙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爹爹,我怕,我不想死!”素鹤抱着父亲,哭得泣不成声。
午饭是没心情吃了,素鹤一个下午都粘着素勉,游宁也离不开素鹤,两个人断断续续的哭了一下午,怎么哄也哄不好。
次日早上,天空灰蒙蒙的,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透过马车的车窗,李瑞香看见街上五颜六色的油纸伞,以及伞下快步走过的士兵。他们都穿着一身白衣,腰佩军部令牌,手持长剑,冷着一张脸巡逻。
平时也不是没有人巡逻,但次数没有今日这么多,也没有今日那么认真。
太学的先生一脸严肃的通知学子,要求下午放学后必须立即回家,日落前家长确保孩子平安回家并通知太学,方便先生统一记录。
“我爹说,这个凶手专门杀一两岁的小女孩。”乐安吃着饭,小声道,“户部最近在统计附近城镇的适龄女孩。”
“真的吗?”昀兮庆松了口气,“昨天宁宁和哥哥哭的好伤心,原来我们不是凶手的目标啊。”
乐安听了,勺子在饭菜间来回搅拌:“那个邪修抓的女孩好像还有某种规律,军队叫了几个当诱饵,守了好几天都没成功。”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这些不应该是机密吗?”
“这些算不上机密,早上出门的时候,找我娘修武器的散修都知道这事。”乐安说着舀起一小堆饭,咽下去,接着道,“以后我及冠了,是要接替我爹当御史大夫的,跟随戚沐月殿下,你呢,你会跟随戚沐月殿下吗?”
昀兮庆想了想,道:“我好像是跟着灵太爷爷的。”
“那可惜了,我们以后是两个派系的人了。”
昀兮庆抬手环住乐安的肩膀,笑嘻嘻的晃着脚:“那怎么了,反正都是在城里,要玩肯定能一起玩啊!”
乐安却是摇头,认真道:“不行,交往过密的话,上面会不高兴的,不高兴了,就不好走仕途了。我爹说,那四个殿下很小气的,自己吵架了,还要让手底下的人不安生。”
昀兮庆还想说话,腰上却是被人捅了一下,转头一看,是香在戳自己。
李瑞香见儿子看过来,抬剑指了指孩子手里快要凉掉的饭,又指了指已经开始收拾桌面的叔叔阿姨。
孩子了然,开始风卷残云般快速将饭菜扒到嘴里,囫囵吞下,完全没有皇室的风范,活脱是个饿死鬼。
“也就是太学没有司礼,”西叙白坐在对面,一只手撑着脑袋,一脸宠溺的看着昀兮庆,抬剑将一杯水推至孩子面前,“不然还要罚款五百。”
“谢谢叙。”昀兮庆也不客气,一口气喝完。乐安却是没有多少食欲,扒拉了几口,还剩了大半盘。
“你怎么了,今天的饭不好吃吗?”
“我爹还说,那些小女孩,都是没有大人在身边的。”
“我伯父也说过,她们还没有身份。”
“我前天去城郊钓鱼,遇到了一个小妹妹,她一个人蹲在芦苇荡里……”乐安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一直蹲在那里,没有任何大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