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香坐直了身子,目光看向乐安。小孩子眼角泛着泪光,肩膀一抖一抖的。
昀兮庆拉住乐安的手,慌张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上我走的时候,我问她是不是迷路了,她说不是,然后,我就陪她等大人。过了一会儿,有个穿黑斗篷的家伙,说是她的哥哥,来接她回家……”
乐安越说,声音越抖,抓着昀兮庆的手也在发抖:“我说,明天见,我带你抓鱼,可是,昨天,我去芦苇荡的时候,我没有找到她,去周边问了一圈,都说没有见过这个小女孩,也没有见过她哥哥……
“我一定是遇到那个邪修了……”乐安小声抽泣起来,“他的外貌和我爹昨晚告诉我的一模一样……你说,他会不会杀了我,他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
“你别哭,说不定只是那个小妹妹没空出来玩,说不定她们家只是路过,没有和附近的居民打交道。”
“可是,可是我昨天找了一天,我都没有找到。”
“那我们告诉太傅,要是真是杀人犯,太傅会保护我们的,而且你提供了线索,说不定还有奖赏。”
“我不敢,太傅看起来好凶,要是告诉我爹,爹肯定会把我带去千闻阁做检查笔录那些,我爹说戚沐月殿下可阴了,我不敢说,我不要面对那些大人。”
“没有,沐月太爷爷很好的,他整天笑眯眯的,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点都不可怕。”昀兮庆抱住乐安,“我陪你去。”
太傅闻此,只是抬手拍了拍乐安的脑袋,拿了一张手帕给他擦去泪水,一边安慰一边叫下属联系家长和军队。
“确定是在这里看到吗?”临澜语气温柔的问眼睛已经红肿的小孩子。
“是……当时,我在那里钓鱼,”乐安缩在父亲怀里,小手指着芦苇荡道,“然后那个地方突然跑出来一个女孩子,就蹲在那里,看我钓鱼……后面晚上的时候,那个黑衣人把小女孩牵走了,往那边去了……”
“去看看那里还有没有灵力残留。”女人回首,对着下属厉声道。
乐安抱住父亲,小声抽噎起来。
“抱歉殿下,犬子胆小,让您见笑了。”
“无妨,到底是个小孩子。”临澜手中变出几块麦芽糖,“来,吃点糖。”
“太奶奶太奶奶,”昀兮庆拉住临澜的衣裳,问,“我也要吃糖。”
“殿下!”
一声惊呼响起。
李瑞香迅速抬眼望去,只见被风微微轻浮摇摆的芦苇丛里,跑出来一个光着脚的小女孩。女孩看见外面有很多大人,似乎是怕生,又要钻回去,只是被一个大人揪住衣领子,直接抱了起来。
哪里来的孩子?李瑞香皱起眉头,这个孩子的修为不高,堪堪子级,别说现场那么多破天级的修士,就是以她的实力,都将灵力覆盖了一公里的范围,哪怕是只蚂蚁也逃不脱众人的感知。
“她的衣服,和前天那个女孩子一样。”乐安小声道。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一个修士温声问。
小女孩不回答,抬起一只手吸吮自己的手指头。
“把孩子抱过来,不要耽误探查。”临澜正声道。
那些修士抬手一挥,数道法阵凭空而起,微光之下,一缕白色的灵力从泥土里漂浮出来,它在空中分成两个,一个往乐安指的方向飘去,一个飘到小女孩身边,绕了几圈,撞进她的额头。
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往另一缕白光跑去。
“跟上。”临澜拉住小女孩,将她抱到乐父怀里,腰间剑翁的一声飞出剑鞘,她步履轻抬,落至剑上,“乐卿,你先带孩子回城。一队留守现场,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留守的修士维持着阵法,手中的留影石拍摄芦苇丛中的每一个可疑之处。
“好了,我们回去吧,刚好这个点还能赶上下午第一节课。”男人拍了拍乐安的肩膀,“在外面不要老是哭,有些不怀好意的人会笑话你的,要哭就回家哭,爹娘会听你哭诉的。以后这种事情,要早点告诉大人,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乐安拉住昀兮庆,破涕为笑,“谢谢你陪我。”
“没事,我们是朋友嘛!”昀兮庆牵着乐安大步往前走,“走喽我们回太学!下课了我们去买冰沙吃怎么样!”
李瑞香跟上孩子的脚步。初夏午后的太阳很是灼热,即使头顶一片绿荫,也觉得地面很是滚烫。
腰上突然来了一股力,将自己拽住。李瑞香低下头,发现并没有什么,但是试图往前走时,剑却停在了原地,也将她栓在了那处。
“叙白?”
李瑞香看向西叙白,却见丈夫直接将挂剑腰带解了下来,手中直接变出一把利剑。见此,她也学着西叙白的样子,变出一把锋利的斧头。
她瞥了一眼那些修士,他们都同昀兮庆一样被定格了身体。看来敌人比在场的人都强。
还未等她观察一圈四周,眼前闪过一道光,将她的视线抓住。
“说了多少次了要是有人看见就抹除记忆。”
眼前的空间突然出现一道竖着的光线,像一只眼睛缓缓张开。一大一小两个黑衣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大的那个,背后是非常明显的精灵翅膀,小的个子不高,看上去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儿童。
精灵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分辨出是个女音:“我去处理那边,你快点让94号献祭。”
94号?李瑞香心一沉,这样幼小的女孩子,他们竟然已经杀了93个了?!
小女孩从大人怀里溜下来,欢快地扑进小黑衣人怀里。
“怎么办?奶奶她会带队回来吗?”李瑞香问。
“她们没有使用灵力,用的是法器冻结了这块区域的时间,”西叙白沉声道,“我去试探那个精灵,看看法器在哪里,你拖住这个小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