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地牢过道笔直延伸,昏暗沉闷的空气让李瑞香心里很烦,身边萦绕着沙哑的啼哭声——昀兮庆哭了一路,戚沐月背着孩子,也哄了一路。
她看向西叙白。男子一路上都半遮着眼帘,双眼无神,李瑞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素勉他们,会死吗?”
“……如果天道强硬,爷爷他们是不能违抗天道旨意的。”
天道?鹤鹤为了天命之人的性命滥杀无辜,天道不应该“嘉奖”吗,还要赐死他无辜的家人?也不对,这天道不应该那么坏,可是,可是素勉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李瑞香想不通,她将目光从西叙白身上转向前面。道路已经来到了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正对面的牢房里,是素鹤。
男孩靠着墙坐在稻草堆上,身上都是伤,眼眶上乌青一片,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杀人被抓后,叫那些百姓打了一顿。
“哥哥。”昀兮庆走到帷幕前,吸溜了一下鼻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素鹤低着头,眼皮子也不抬一下,声音很是冷漠:“小庆儿,我们需要命定之人。”
“可是那些女孩呢!她们活该死吗?如果素血知道了,他会愿意这样活下来吗!”
“她们本就是要死的,而阿血,他不想活也得活!”素鹤抬起头,眼中丝毫没有后悔之意,“要怪就怪那些魔族,是他们导致了这一切!”
李瑞香看着素鹤冰冷的紫色双目,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手脚止不住地颤抖。
不,这不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素鹤,鹤鹤不会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杀人呢……他小时候明明说,他要保护大家不会受伤……怎么就会滥杀无辜呢……
西叙白拉住妻子,声音很是低沉:“瑞香,这一切都是天道的计划,那些女孩本就为此而诞生。”
李瑞香用力推开丈夫,声音都抬高了几分:“不!哪里有人会专门为了别人的生命而诞生,就算如此,她们的父母难道……”
父母?这两个字如一道闪电贯穿李瑞香的大脑,将她的思绪劈回理智。
那些被牺牲的女孩向来都是无父无母、突然冒出来的,为什么今天这个孩子,是个有父母的?
李瑞香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天道在操控,那些女孩是天道为了救治命定之人亲手创造出来的!
天道需要命定之人,但是它不能脏了自己的手,它必须找一个人替它做。而现在,这个被指定的人是素鹤,脏了名声的是圣灵天皇室。
天道在万族之中偏爱它亲手创造出来的神族,而在神族中,又偏爱命定之人。
那对夫妻,李瑞香阴沉下脸色,八成也是和当初在静水山庄搞事的那群魔族是一伙的。
昀兮庆转头扑到戚沐月怀里,拉着太爷爷的衣袖,哭诉道:“太爷爷,哥哥一定被敌人控制了,他不是我哥哥!”
戚沐月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的。”
李瑞香道:“为什么爷爷不把真相说出来,大家明明那么痛苦,如果知道真相,不就能一致对外了吗。”
她的脑海里全是先前宴归跪在帷幕里大声质问、痛哭的样子,鹤兮安趴在素勉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是为了天道的名声,那只有自家人知道,不也是可以吗……
西叙白拉住李瑞香的手:“瑞香,叔叔婶婶他们会想明白的,他们只是还不能接受爷爷奶奶骗他们回来。”
灵问:“你什么时候和天道宫签订契约的?”
素鹤自嘲地笑了一声,又将头低下去:“不算签订吧,那个系统突然出现在我眼前,让我完成他的任务。”
“所以你辛辛苦苦几年,一个积分都使用不了?”
男孩扯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
李瑞香看着灵蹲到地上,手在地砖上划过,法阵的光芒黯淡下去。他走到素鹤面前,拿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素鹤头上,讥讽道:“难怪会是现在的局面,我们家怎么出了你这么蠢一个人。”
液体流过伤口,疼得素鹤嘶了一声。
昀兮庆跑过去,抱住素鹤,大声道:“太爷爷不要打哥哥!你要打就打我,是我没有看住哥哥!”
“小庆儿,没事的,这是治愈药水。”素鹤抬手抱住昀兮庆,“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我了。”
“哥哥你去认错,你还是我喜欢的哥哥。”
“我没有做错。”
昀兮庆不喜欢这个回答,他紧紧抱着哥哥,小声哭泣着。
素鹤抬头看向灵和戚沐月,脸上流露出一丝迷惘:“太爷爷,我从杀第一个人就知道,一旦事发我难逃一死,您可以告诉我,死会很疼吗?”
灵反问:“你杀那些女孩的时候,看不出来吗?”
素鹤摇了摇头:“她们很开心,有时候,我没有及时启动献祭法阵,她们也会自己启动,她们还说,等使命完成了,再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