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暖,积雪消融,研墨的声音藏在朗朗书声中,毛笔划过宣纸,留下一篇文章。
昀兮庆和丕修斯靠着墙根站着,低着头,一声不吭。李瑞香和西叙白站在孩子两边,面带担忧。
“殿下这两次的作业,都有些敷衍了事。”
先生拿着昀兮庆的作业,同临澜讲述两个孩子的近况。
临澜看着两个重孙子,想管教,却又没有时间。虽然两把剑成绩不错,但是他们不会说话,没什么用啊。若是找个先生,又要耗费精力精挑细选。
“奶奶,反正我在府上也是闲着没事,我来看着他们两个写作业吧。”
野修澄自告奋勇,揽下了这事。她平日里温声细语的,可是管教起孩子来,手上的剑鞘可是打得人生疼的,一点都不顾情面。
昀兮庆和丕修斯就算心思不在课业上,被野修澄敲了一下,也要认真对待功课了。
等孩子睡了,李瑞香和西叙白也进去昀兮庆的梦里,带他复习功课。
“爹爹娘亲,我不想学。”昀兮庆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膝。
“为什么,读书多好啊,娘以前想读,还没得读呢。”李瑞香不解。
她这话可不假,就算是打战前,家里还富庶的日子,那也是供不起小孩读书的。而且,村子里也没有私塾先生,要读书,还得走几里路去镇上。
昀兮庆将头埋起来:“我就是不想学,我想和伯母在一起,我想要伯父好起来。”
李瑞香默了声,看向西叙白。
西叙白抱住孩子,轻声安慰:“小庆儿,不管你想做什么,爹爹娘亲永远都会支持你。现在不想学,那我们就好好休息,把心情收拾好了,后面一样可以追上去的。”
昀兮庆小声哭了出来:“我好想伯母,我想要伯母……”
李瑞香走到椅子另一侧,将案桌上的书合上,蹲下身子,把西叙白和昀兮庆一起抱住。
“娘亲……”昀兮庆伸手抱住李瑞香的颈项,“我也好想和你们在一起……”
“会的,我们会回来的。”
二月十四,太学休沐。
城郊的草木抽出新芽,一抹嫩绿装点着群山遍野。解冻的河水在此刻向着远方奔流而去,河岸青青草,一群水牛悠闲地吃着草。
昀兮庆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走到乌暮封身后。
丕修斯坐在牛背上,手里晃着一把狗尾巴草,很是不解的开口:“爷爷,你为什么总要帮别人做这些事情?”
“他们找我,我就答应了。”乌暮封语气平淡。他盘腿坐在草地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对岸的村庄。
此时快要午时,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
“哦,那你今天还要给小太爷爷送饭吗?”
“要的。”
昀兮庆问:“这样天天来回跑,爷爷你不累吗?”
乌暮封没有立即回答,他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爹开心就好了。”
李瑞香踩在浅水滩上,冰凉的河水淹没了她的脚踝,长剑挥起,激起千层浪,一直推到对岸。
西叙白坐在水边,挑了一颗扁圆的石头,用灵力甩出去,在江面上砸出七八个水花。
“这个厉害!”李瑞香笑道,“我最多只能打三四个。”
河水冲上岸来,打湿了一大片鹅卵石。
李瑞香向对岸看去,那边也有人,不知道是钓鱼的还是放牛的。
昀兮庆走了过来,双手比作喇叭,朝着对岸大喊一声。
很快,对岸也回了一声。
李瑞香道:“好像阿血的声音啊。不知道他在外面和宁宁,过的还好不好。”
西叙白起身,走到李瑞香身边,弯下腰,将手探进水中,很是惊喜:“这是阿血的灵力!他在对面!”
李瑞香面露欣喜,连忙跑到昀兮庆身边,用剑在石头上刻了个“血”字,而后直指对岸。
“血?阿血在对面吗?爷爷,爷爷!阿血在对面!”昀兮庆大声道,“阿血,阿血!”
很快,对岸传来素血喊哥哥的声音。
乌暮封道:“那你去吧。”
“爷爷,不去吗?”
“我要看牛。”
“伯父,你能不能变通一下啊!孩子重要还是牛重要啊!”李瑞香正想去“推搡”下乌暮封,昀兮庆就拿了她手里的剑,一个御剑飞行,带着她掉进河里。
这河里鱼还挺多的。
李瑞香才把头浮出水面,一只大手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叙白。”
“嗯,你怎么没用飞行法术。”
“那不是小庆儿太突然了吗。”李瑞香扭头看向昀兮庆,他已经落到了岸上,长剑指着素血身边的黑衣人。
这人的身后是一对漂亮的精灵翅膀,在太阳下反射着光芒。
李瑞香眸子一缩,是那个天道宫的家伙。
“把我弟弟放了!”
素血抱住黑衣人:“哥哥,她是好人。是宁宁姐介绍的。”
昀兮庆更是恼怒:“你还骗了宁宁!”
“庆哥哥。”游宁拿着带血的匕首走过来,“你怎么过来了?”
“宁宁,过来,她是坏蛋。”
黑衣精灵冷笑一声:“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我是天道宫的人了。”
“我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你们,哥哥不会……”
“庆哥哥,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游宁打断昀兮庆的话,“我知道你很讨厌天道宫。所以,下次休沐,你去祭坛好不好。”
“去哪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