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等靠近,就被军队拦了下来。李瑞香扫了一眼军旗,是自家的军队。
自家的军营一片死寂。原来昨日夜间,鹤卿带队日常巡逻时,遇到了魔修的埋伏,待救援赶到时,只有鹤卿一人还留有一口气。而且,那个陈陈也在这个队……
陈陈死了?李瑞香心下一惊,如果她不是奸细,那,这条线上不就是剩莱弃了吗?
可是莱弃……哦,莱弃,他确实是有嫌疑,不知道戚沐月爷爷那边有没有查清静水山庄的事。
思索间,豹子夫人带着十三去看望鹤卿,昀兮庆也被将士领去营帐,等灵回来。
月光从帷幕缝隙里穿进来,案桌上的灵火在烛台上跃动。李瑞香估摸着时间,约是子时,那帘幕终于被掀开。
“已是子时,还不睡吗?”
“太爷爷,我想告诉您这个。”昀兮庆拿出汤碗和国际联盟的登记表,“太奶奶不是自杀的……”
灵走近了,火光打在脸上,映着他的疲惫不堪:“我知道,戚沐月下午来信,说是莱弃那边出了问题。小庆儿,你终于长大点了,懂事了,睡吧。”
“还有,还有太学的事……”昀兮庆瞥了一眼灵的神情,有些难为情,咬住嘴唇,不敢说出来,“我是个坏孩子,您打我吧!”
“你惹了什么麻烦。”灵坐到床榻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我上课不听,逃学,作业也不写……”昀兮庆没有坐下,声音也越说越小,“您前几天说了,要把我吊起来打。”
“那只是气话,因为你怀疑陈陈,怀疑莱弃。好了,你为什么不好好上课。”
“因为我想伯母,想叔叔婶婶,想小菲姐姐,我晚上老是做噩梦,梦见爷爷奶奶,梦见宁宁在我面前献祭,梦见绿大人死在我面前……
“我好想他们,可是我不敢回家,我怕看见那些东西,就想起他们,如果当初我很厉害,叔叔是不是就不会被欧阳杀死,婶婶也会逃到国外……”
昀兮庆哭着说了很多,灵不打断,只是把孩子抱到怀里,拿了块手帕给昀兮庆擦眼泪鼻涕。
等孩子哭完了,灵才慢慢开口:“昀兮庆,这些不是你的错,小菲的死是有敌人埋伏,素鹤他们的死是天道做局,素勉他们是被敌人埋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看,你找到了伯母的死因,现在又找到太奶奶的死因。”
“真的吗,那太爷爷真的不怪我上课不认真吗?”
“不会。”灵拉着昀兮庆坐下,语气缓慢温柔,“你想听听我们长辈的故事吗?”
昀兮庆点了点头,双手环住灵的一只胳膊。李瑞香坐到椅子上,拿起茶杯喝水。
“你的父亲和你很像,你们都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孩子,在太学名列前茅。但是你爷爷奶奶死后,他便一蹶不振,开始不写作业、逃学。如果不是西谨延回来压着他学习,他恐怕一辈子都要在太学蹉跎。
家族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们责怪你父亲太过脆弱,斥责他,体罚他,想要他更好,结果却把他推得更远。
“所以,当你走上和你父亲一样的路时,我们都没有管你,这种事情我们没有成功经验,与其插手,不如让你自己解决,我们很怕你和你父亲一样。”
昀兮庆垂下眼帘,声音沉闷:“我一直以为家里关系很好,伯母说,我父亲死的时候,伯父伤心了好几天。”
“三天吧,第三天我就把他踢去干活了,”灵笑了一声,“好了,现在讲讲我的事吧。
“我年轻的时候,一共认了两个弟弟两个妹妹,这其中三个,是我在北境游历时捡的。两个大的是一对双生姐弟,小的是妹妹,不过三两岁。
“大妹妹的恋人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可是看他们恩爱,便没有细查,结果他杀死了我弟弟的恋人,让我弟弟妹妹身上的蛊毒恶化,纵使两国御医都在,也没有挽救他们的性命。
那个小妹妹,说来也巧,竟然和另外两个同时出事。那天我让她在家里好好待着,我要去救人。她很乖,可是,我们捡回来当下人的流民,却把她绑走,不知道卖去了什么地方。
“我怎么也找不到她,最后,她的魂灯熄灭了,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然后啊,还剩下一个,也就是陈陈的哥哥,他在我身边最久,也是被我亲手害死的。那一年,我和岳初离还没有决裂,两国交战,我们互相偷偷交换军情,给对面留一手,结果他背叛了我,杀死了我弟弟。
“所以,昀兮庆,你不要怕犯错,不用怕。”
李瑞香听到后面,差点被茶水呛了一口。爷爷啊,通敌的事都做出来了,你是怎么爬这么高的。
“那,太爷爷可以讲讲你和那个什么宗圣女的事吗?”
“……谁告诉你的?”
“沐月太爷爷。”
“哦,戚沐月啊。这个没意思,我给你讲戚沐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