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盛宴结束,霍逾韫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像一只被喂饱了的猫,浑身散发着慵懒的餍足。他眯着眼,看着吕池映将餐盒收拾起来,动作利落而自然。
垃圾桶在厨房拐角,吕池映路过沙发时,脚步顿了一下。
霍逾韫感觉到一片阴影覆下来,下意识地睁开眼。
吕池映站在沙发边,垂眸看着他。逆光的轮廓模糊了表情,但他手里捏着一条薄毯——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空调低,盖着。”
他说完,没等霍逾韫反应,直接将毯子抖开,盖在了他肚子上。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习惯的熟稔。
霍逾韫愣住了。
他想说“我不冷”,但毯子覆上来的瞬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吕池映身上那款洗衣液的冷冽香气,干燥而温暖地包裹住了他的腹部。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吕池映没有停留,转身走回厨房,继续收拾。片刻后,传来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碗碟碰撞的轻微声响。
霍逾韫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那条毯子……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他在办公室睡着,吕池映也盖了外套。上次他在客厅瘫着打盹,醒来时身上也多了条毯子。当时他觉得那是“资产维护”——怕他感冒影响还债效率。
但今天呢?
他根本没说自己冷。
空调确实开得低,但以他的耐寒程度,再躺半小时也未必会打个喷嚏。而且那条毯子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他记得客房毯子放在柜子里,吕池映是怎么知道、又是怎么这么快就拿到手边的?
除非……
除非他早就准备好了。
霍逾韫的脑子开始缓慢地转动,像一个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试图咬合。他想起很多之前被他归类为“债主正常操作”的细节——盖外套、煮夜宵、就着他手吃披萨和炸鸡、昨天晚上那个握住他手腕的动作……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这些事,如果换一个人做,他会怎么想?
如果是沈槐序做这些,他会怎么想?
——那家伙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霍逾韫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吕池映怎么能跟沈槐序比!吕池映是债主!债主做这些是……是为了……是为了……
……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答不上来了。
“啪嗒。”厨房的水声停了。
吕池映擦着手走出来,看到霍逾韫坐在沙发上,毯子歪歪扭扭地搭在膝盖上,表情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呆滞。
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霍逾韫像是被抓包的小偷,猛地摇头:“没没没没什么!”
然后飞快地躺回去,把毯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吕池映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但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