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三人再次来到赵府。
甫一进屋,就见赵峻高坐堂前,眼神阴鸷:“秦姑娘,你执意要查,我赵府上下全力配合,只希望你寻到的真相,能给赵家一个交代。否则,届时恐怕连令尊大人也要为难了。”
“赵大人,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纵容亲子,强掳良家、违律扣押......哦,还有尸位素餐,但凡赵大人自己可以,何须我来查证。”
“你!”
啪嗒——
李敖突然将一块刻有“秦”字的令牌扔到身旁的茶几上。
赵峻见状,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强压下内心的恨意。
留月也不屑于与赵峻纠缠,视线在厅上逡巡一圈后,重新将目光投到某个不起眼的身影上,开门见山道:“花姨娘,请问您案发当晚人在何处?有何证据?”
“当日公子纳妾,我这旧人自然是在屋中独自神伤。”
“伤神到难以入眠?”
噗嗤——对方突然笑出声来,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
“姑娘说是,那就是吧。”
“所以,这也是你一周前去仁济堂买入大量草乌的原因?”秦明月从李敖手中接过昨夜找来的药房出入库簿册,翻了翻,“只是姨娘这用药量也忒大了些,就是将赵府后院马厩里那几匹好马全部药倒也足够了。”
闻言,一旁的柳氏似是反应过来,夺过簿册急急翻阅,纸张随着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眼见她的眉头越拧越紧,手也不自觉颤抖。赵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马高声厉喝,喊人上前扣住花姨娘。
“且慢!”留月伸手拦在女子身前,“赵大人,您这等武断的行径何时能改一改呢?”
“你说什么?”
“我说,草乌量再大也只是迷药,便是真因此丧了命,也不至于是令郎那副——风流模样。”
花厅之上,气氛有一瞬间凝滞。赵秉死得不光彩,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但被留月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点破,无异于一巴掌打到了赵家脸上。
正当大家小心翼翼看着赵峻的脸色时,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奴婢想起来了!花姨娘买药那日,奴婢正好去给公子取衣裳,亲眼见她在济仁堂后巷,与一个陌生男子低声交谈,还递过去一包东西。当时奴婢没敢多想,现在想来......莫非那就是害公子的毒药?”
留月看着泪如雨下的绿衣婢女和柳氏,讥讽一笑,这可就有意思了,早想不起来,晚想不起来,偏偏这时候想起来。
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药方簿册,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你就是绿榕?赵秉的通房?”
闻言,对方撑着地面的手倏得一紧,旋即很快松开:“回姑娘,奴婢是绿榕。”
“正巧我也有事需要问你,”留月平视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语气中仿佛带着一丝/诱/哄,“你当日是如何发现赵公子情况不对的。”
“奴...奴婢当时在门外,似乎听到里面似乎有短暂的挣扎和一声闷哼。”
说完,对方刷得一下颜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