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得不对了,对吧?花姨娘买的草乌是一种迷药,人吸入后会快速无声地昏迷,那你如何听得到声响呢?”
“许是......许是奴婢听错了!奴婢当时心中忧心,并未来得及细听,又或许是在姨娘迷晕公子之后,有歹人潜入加害呢?或许就是那日与花姨娘接头的男子呢?奴婢一心只挂念公子安危,情急之下顾不得多辨听,还请老爷、夫人责罚。”
绿榕一下一下拼命叩头,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可赵峻与柳氏却始终只是冰冷地看着她。
厅上,“咚咚咚”以头抢地之声不断响起。半晌,还是留月摇摇头,上前勾起了女子的下巴。
“好了,绿榕姑娘。起来吧,瞧瞧你这额头,回头怕不是要痛上十天半个月的了。”留月从袖中掏出一瓶药膏,递到她面前,“女子的容貌最是重要。正巧,我之前在姑娘的房中寻得了这么个宝贝,还不赶紧敷上。”
看到那个瓷白瓶身的刹那,绿榕整个人如坠冰窖。
完了......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从她提到后院的马,自己就该知道的,眼前这个人早就看穿一切了。
“绿榕姑娘这是怎么了?”
留月死死盯着对方的神情,再度将药瓶往前推去。
“姑娘可是担心不对症?不应该啊,这不是姑娘自己配的么,用来治疗什么,你应当是最了解的。”
“有黄柏、黄芩、茯苓、甘草......”
她每说出一味药材,绿榕便往后瑟缩一分,直到被椅子拦住退路,再无可避。
“这与案子有何干系,我制的又不是毒药!”
对方突然猛地站起身推开留月,被李敖瞬间拔剑横在脖颈之上。
“对!你制的不是毒药,可也不是给人用的,而是给马用的!马匹在糖分摄入过多时,便极易患上蹄叶炎,需要用此药消炎镇痛。”见对方犹在狡辩,留月沉下脸,欺身上前,“所以,这马为何患病,还用我接着说吗?”
花厅之上,泾渭分明。
惨白的日光透过门户打在留月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往日里英气的眉眼,此时落在绿榕眼中,简直成了催命的阎王。
“大人!大人!不好了!”
突然,一个短打褐衣男子不顾家丁阻拦冲入厅内,“马厩里那匹生病的黑马突然发了狂,人都靠近不了,鼻腔嘴巴里还在流血,快要不行了!”
留月看清来人,心中忍不住冷笑。这是来了个老面孔——当日在山脚指认她的小厮阿良。
赵峻此时正心烦意乱,闻言不耐烦地挥手:“这等小事也来禀报?滚出去!”
来人却扑通一声跪在门口,磕头道:“老爷容禀!小的怀疑是有人给马下了毒!就和......就和少爷的事一样!方才这位姑娘一说马病,小的就觉得不对劲啊!”
什么?马死了?留月紧紧皱起眉头。昨日自己去过马厩,那马明明只是糖分摄入过多患了蹄叶炎,除非......
一旁的绿榕再度痛哭出声:“老爷,夫人!少爷生平最爱骑‘黑风’了,下毒之人这是怕直接下毒失手,还想利用马儿发狂来陷害少爷啊!”
她突然猛地抓住脖颈间的剑,鲜血从指缝间慢慢滴落:“秦姑娘!你为何要如此步步紧逼,将污水尽往我身上泼?我明白了......是不是因为你最初入府,是我替公子传的话?你因此怀恨在心,便与这买迷药的花姨娘勾结,编造这一套说辞,想要找个替死鬼,为自己彻底脱罪,是不是?!”
不等留月回答,又膝行上前,紧紧抓住柳氏的衣摆,哭道:“夫人,老爷!你们看看,自从这位秦姑娘来了,府里就出了祸事!她口口声声药方、马病,哪一样有实实在在的人证物证?她才是那个最想洗脱嫌疑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