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明月照常与梅兰二姐妹前往书院。临近中午,卢琼华悄咪咪传来一张纸条,秦明月打开一看,是从作业簿上撕下的一小片纸,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字:老地方见。末尾还画了一个椭圆加一竖,勉强能看出是手指竖着贴在嘴巴上。
看来对于相教习的习作,倒也不必太过忧心。秦明月心中暗笑,却还是准时去了同福楼。
还未走进厢房,便听见屋中卢琼华与卫教习吵吵嚷嚷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你来,我自然得来。”
哦呦呦——说开了就这么明目张胆了么?卢琼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明月强压下嘴角,推开房门。
屋内,谢长龄正逆光坐在窗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互相呛声的二人。见她进来,他从容地放下茶盏,“来了。”
“嗯。”
秦明月虽疑惑为何谢大人与卫教习为何也在,但有陶大夫一案一同“出生入死”的经历,又保守着共同的秘密,二人言语间,便不自觉透漏几分熟稔。
见好友到来,卢琼华暂且“放过”卫燕锋,上前亲昵地将秦明月挽到桌前坐下。
“神神秘秘的。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诶,可不是我找你,”卢琼华眨眨眼,指向对面,“是谢大人。”
谢长龄此时正在给秦明月斟茶,见她疑惑地看向自己,心中滑过一丝不自然,面上却不显露分毫,他稳稳将手中的茶盏搁置到秦明月面前。
“侯巧儿来了一趟京中。”
“侯巧儿?”
“嗯。”
谢长龄随手理了理袖口的滚边纹样,那日为归娘子准备脱逃衣物时,他便发现了,秦明月偏好松竹一类自然风物的花饰,因此,今日他的袖边滚着一圈青松纹。
“就是赵小姐。赵夫人认罪后,她便自作主张,改随了母姓。”
改随母姓!果然,赵夫人那样能为了重要之人拼个鱼死网破的性子,绝对养不出懦弱的女儿。她这是在与赵家彻底切割,在这个孝道能够压死人的世道里,这一招无异于精神弑父,自绝于宗族。
“绥之暗中可是出了不少力,”卫燕锋朝嘴里抛了颗花生米,语气中满是得意,“那赵夫人原本犯得可是谋杀亲夫的罪,绥之只给她定了个过失杀人。还有赵小姐,女子想要改姓自立门户何其艰难......”
咳咳咳——
他话未完,突然双手掐住脖子,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有呼哧呼哧的声音响起,一张面皮被挣得通红。
“不好!呛着了。”一旁的卢琼华瞬间弹起,抬起手掌,狠狠朝他背后猛拍下去。一掌、两掌......伴随着一连串尖锐的咳嗽,一粒红皮花生米滚落在地。
“看你还有没有正形!”见人无事,卢琼华心中一松,低声嗔道。
逃过一劫的的卫燕锋坐在座位上,敢怒不敢言,只嘟嘟囔囔地小声回嘴:“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先生,多少给点颜面......”瞧见卢琼华横过来的眼神,又讪讪住口。
谢长龄瞧着这一对“活宝”,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他起身从墙边的花架上端过一盆牡丹,递到秦明月眼前,“送你。”
“送我?”
身后传来卫燕锋“嚯、嚯” 压着嗓子起哄的动静。
眼前,鹅黄色的牡丹开得正雍容,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金色的花蕊,有淡淡幽香漫过她片刻怔忡的呼吸。
“嗯。这是侯姑娘来狱中探望她母亲时带来的谢礼。”
原来是因为这个。
秦明月原本提起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双手接过花盆置于身侧。幸好自己方才未曾失言,她差点以为......
之后,四人就在轻松愉悦地氛围中用完了午食。略过这个插曲,倒是卫教习无意间提到相道如要与他调课一事,秦明月暗自记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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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书院所有人终于都得到了雅艺与骑术课调课的消息,且是雅艺中的绘画课,习作准备时间骤然缩至七日,书院里顿时“哀鸿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