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大约能猜到谢长龄来的速度会很快,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前一日从谢府回来后,她在床上烙饼到凌晨才勉强睡着,谁知第二日一大早,武昭就尖叫着冲进了她房内,连带着睡在她房中的雪球和猫一只都哇呜哇呜满屋子狂奔,秦明月则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飘飘忽忽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觉得整个人灵魂都快升天了。
“哎呦,我的大小姐!可快些起来吧,你的情郎上门提亲来了!”阿昭一边叨叨,一边指挥清圆赶紧给还在魂游的某人套上衣服。
什么情郎?什么提亲?
嗯???
原本还在找魂的秦明月瞬间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武昭。
真的?
废话!
两人无声的眼神交流以武昭一个翻上天的白眼作为结束。
望舒阁内一顿鸡飞狗跳,等秦明月终于收拾妥当,李夫人身边的陈嬷嬷已经恭恭敬敬地等在门口了。
“问大小姐安,二小姐让老奴给您带句话,家中的绿萼梅开了,若大小姐得空,可以一起到正厅东侧的暖阁里赏花。”
陈嬷嬷笑眯眯地看着秦明月,直将人看得心虚起来。倒是清圆机灵,赶忙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劳烦陈嬷嬷跑一趟了,我家小姐正得空呢,还要辛苦您帮忙回个信儿,我们一会就到。”
等送走陈嬷嬷,几人拿手炉的拿手炉,系披风的系披风,赶忙催着还处于茫然状态的秦明月出了门,一路上不断有系着红绸的人影来来往往。
“阿昭,你刚说今天他是来干嘛的?”
“提亲啊。”
“提亲的纳采礼需要搬到现在?”秦明月看着进进出出的杠夫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她没吃过猪肉,但也是看过猪跑啊,正常提亲不就是一只大雁外加些礼金、礼饼以及三牲四果之类的吗?可瞧谢长龄这阵仗,怎么搞得像把家搬过来了似的?
“钱在哪里,心就在何处,他礼重一些难道不应该?”武昭言之凿凿地推着秦明月往前走去。
“......”
不远的距离,秦明月身上却走出了一层薄汗,等人到暖阁时才勉强了有些实感。
秦兰意早早已经等在了暖阁内,见秦明月过来,整个人欲说还休地迎了出去。
“大姐姐,快来听......哦不,快来看看这棵绿萼梅。”她“鬼鬼祟祟”压低声音道。
“......”倒也不必这么隐晦。
正厅的暖阁里,一株开得极盛却没那么珍奇的绿萼梅被摆放在靠墙的位置,大约是为了让人“赏花”,花架的两侧还分别放上了一个坐凳,因是只与正厅隔了一堵木墙,隔壁的交谈声隐隐传了过来。
许多了起来。
“秦大人,其他不说,长龄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人品、家事也都知根知底,这点您绝对放心。”冰人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秦兰意在她的手上缓缓写了一个骆字,骆?如果自己记得没错谢长龄的外祖家就是涪陵骆家,虽现在朝中无要职,但作为历代皇子的帝师,在文人墨客中影响力极大,也正因如此骆家才主动选择远离朝堂。
“骆老夫人莫怪,谢大人少年才俊京中自是无人不知,只是小女的情况想必您也是清楚的,她自幼与家中离散、亲缘疏浅,老夫不求她光耀门楣、大富大贵,只希望她今后能寻一普通人家圆满度日。”
握在手边的手渐渐收紧,秦兰意的耳朵几乎要贴到了墙边,见秦明月望过来,她严肃朝对方坚定地摇摇头:别担心,父亲这都是考验!
......
秦明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她哪里表现出担心了......都这么久了,她不了解父亲,难道还不了解谢长龄?
果然,不出她所料,很快对面有椅子轻微挪动的响声传来。
“秦伯父,晚辈自知家中人口不丰,难能全您爱女之心,长龄亦觉亏欠,但明月心性疏阔、不爱受拘束,日后她若在谢家,上无规矩管束,下无人情往来,尽可自由随性。”
“世家大族,既无长辈照拂,又无兄友扶持,如何能安稳?”秦洪业追问。
“长龄愿一力担之,往后前程内院,皆由晚辈操持,绝不劳明月烦心分毫。”
“长龄!”
“......”
隔壁不再有声音传来,连秦兰意都死死抓着秦明月的手微微颤抖。
“还请秦伯父成全。”衣料摩挲声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