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霄闻言不再开口,心却像豁开一个洞,冷风呼啸着从洞口穿过。
慢悠悠走在青石板路面上,卫霄跟在她身后两三步的地方,岳灵抬头看,装饰辉煌的酒楼出现在眼前——宣来楼。
甫一踏入门口的台阶,握着扫帚的跑堂脸色一变,不复往日的热情,面色扭曲,活像见鬼了似的,小步跑进后堂。
“掌柜的,掌柜的,她,她来了。”
岳灵停住脚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性声音响彻整个大堂,不是老掌柜的声音。
遮挡的帘子晃动两下,一道白色从其中闪出,卫霄耳尖轻动,踏步挡在岳灵身前,抬起的胳膊猛地一痛,眉头跳了跳,,准备用身体接下含着滚烫茶水的茶盏。
岳灵发丝飘动,她抬手拉住挡在身前的卫霄,男人胳膊上漫着一层虚汗,触手冷的像冰,拉住人的同时自己向前。
卫霄只觉眼前一动,少女的头顶挡在自己身前,发丝扫过鼻尖,带着潮湿的木香。
砰,滚烫的杯盏在脚边炸开,碎裂的瓷片划过手背,茶水浸透小腿和鞋袜,手背上迅速鼓起一片红肿。
帘子再次撩开,从里头出来一个男人,眉目里是精明的算计:“哟,这不是稀客吗?哪股风把您吹来了。”
轻慢的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嘲讽,岳灵扫过男人的脸,皱眉:“老掌柜去哪了?”
男人整了整衣袖:“托您的福,宣老爷觉得他不称职,给赶走了,啧啧啧,几十年的老伙计,怎么说赶就赶走了?”
身旁的跑堂了然附和道:“据说是为了一个穷打秋风的,不知从哪偷了宣家的信物,竟然敢指示老掌柜,啧啧啧。”
岳灵扯下挂在腰侧的玉扇举到男人面前:“老掌柜去哪了?”
“哟。”男人眼神转了几转,还是恢复底气:“我当时谁呢,原来是你偷了我们宣少爷的信物,还不快来人把她们大棍子打出去。”
“等下来了客人,以为咱这个地方是什么乞丐都能进来的。”
拉住卫霄的手,岳灵皱眉询问:“老掌柜去哪了?”
“这个啊,您就等着问街边的乞丐吧。”男人咧嘴,露出被烟枪熏黄的牙齿:“哦,对了,你也甭想着去着宣少爷,我们家少爷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到的。”
“这不,我们家少爷啊,马上就是徐知州的乘龙快婿了,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可别一时拎不清,挡了少爷的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几两重。”
“要说啊,这门当户对的婚事早就顶下了,宣少爷怜徐家小姐一片孝心,才迟迟不完婚,这下啊,怕是好事将近喽。”
岳灵拉着卫霄转身离开,男人在身后不依不饶地叫骂,嘴里吐出不堪入耳的话语,卫霄转头,眼重汹涌的杀意毕现。”
男人哽住,被一口口水呛住,惊天动地一阵咳嗽。
卫霄握紧岳灵的手,不发一言。
走至街口,白芷冲岳灵招手:“岳姑娘,这边。”
站在树下,岳灵询问:“白芷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老掌柜去哪了?”
“前些天,宣家突然派人来说不许人再帮助你,将老掌柜调回乌头镇去了。”
“岳姑娘,你可还好。”
岳灵摇头:“我无事,你和老掌柜无事就好。”
转头看一眼卫霄,岳灵低声和白芷耳语几句,白芷瞥一眼卫霄,道:“眼下整个大靖只有我师傅能使这套针法。”
点头,岳灵和人告别,再次来到茶馆,推门而入,绮玉手臂上卷着一层薄纱,衬得肌肤胜雪。
岳灵走在卫霄右前侧几步,率先进了屋门。
绮玉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掩唇露出一声娇笑:“奴家这还是第一次见带着情郎找姑娘的,真真是奇了。”
岳灵自顾自斟茶,放在卫霄跟前,开口:“绮玉姑娘,找你的人是我,我有一事相求。”
胳膊上的薄纱滑落到手腕处,绮玉抬了抬轻纱裹住胳膊,她抬眼,风情万种:“姑娘,我是花楼的妓子,做的是皮肉生意。”
啪,一粒金锭磕在桌面上,岳灵手指按住金锭推至绮玉面前:“绮玉姑娘美貌,有些东西,经过美人说出,是会有不一样的效果的。”
绮玉怔怔打量她一会,眨眼敛去眼底的情绪,收下金锭,推门;“那我可说好了,若是不成,姑娘可别再想把钱要回去。”
说罢,不理会岳灵的反应,袅袅娜娜推门离开。
大堂的说书人正讲到精彩处,喝彩声阵阵,岳灵轻呷一口茶水,既然如此,她就再把事情闹大些,大到无法收场才好不是。
一晃着折扇的公子仪态端方,行走间步伐沉稳,身旁面白无须的侍从小跑跟上他:“皇,黄公子,您可得小心着些。”
黄公子视线扫过一楼大堂听书的人,打开折扇摇了两下,移开视线。
目光碰上岳灵雅间的房门,黄公子扫过岳灵面无表情的脸,升起一丝兴致,抬脚踏入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