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
牡丹亭唱调婉转悲凄,屋檐上黑影闪动,如同一阵风,无数奇珍随风飘飘摇摇落到手里,运回破晓。
自此,破晓多出一股新势力——妙手空儿。
来时无影,去时无踪,千百次出手,从未失手,江湖人只知其名号,却从未见其真容。
随着名气、势力不断壮大,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念头——破晓的天,要变了。
除此之外,石英与水云天也没有闲着,破晓人人自危。
腐朽陈旧巨船在海浪的拍打下,逐渐撕毁,断裂,撑着旗帜的桅杆吱呀一声,彻底坍塌。
事成当天,水云天没有预想中那样激动,软剑一点点往下滴血,心也像浸泡在酸软的泥泞里。
屋门打开,首领一人怡然在屋内坐着,面前摆着三杯热茶,啜饮茶水,仿佛面对的不是什么谋反夺权的戏码。
而是久别的故友冲锋。
首领招呼她们二人坐下。
水云天搁下软剑,在石桌旁落座,吹一口茶雾,袅袅茶香扑鼻。
首领轻笑,石英站在原地,血从森白的脸上滑落,啪嗒,在石桌上的软剑剑尖下汇出一滩红色的水。
水中倒映出两人的脸。首领无不欣赏:“云天,你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孩子。”
“聪慧过人,机敏果决。”
“可唯有一点。”
红色水镜中,首领眼皮微抬:“智谋有余,仁心太重。”
手指微动,茶水晃荡,弄花了自己的脸,水云天看不清。
“我本该教导你成为破晓最适合的首领。”眼皮瞥向立在一侧的人,淡笑道:“眼下看来是没机会了。”
“云天,破晓不会消失。”
“不会因为你的行为消失,也不会因为……。”
丝线划破喉管,血珠滴在茶杯里,啪嗒,水云天的脸在杯中破碎成一片片的波纹,向外蔓延。
水云天起身,低头看那人,曾经的阴险算计化成斑驳花白的头发,脸上再也藏不住的沟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咕噜噜往上涌,他张口,每个字都是破的。
“我...赢......了。”
抬头看四四方方的天,水云天沉默拾起软剑,跨过他,红色水沫沾湿裙角。
破晓解散过。
可破晓的孩子从小只学会一种本事,那就是偷、抢、骗。
和死。
破晓再次重组,水云天坐上首领的位置,石英离开,她孤身一人,守着侠盗妙手空儿的位置,很久,很久。
破晓经久不衰的秘诀,在成为首领后也逐渐揭晓。
是一本秘笈,准确来说是秘笈的下半部。水云天打开过,又迅速合上。
滴答,滴答,水流声滴在心上,后来,后来怎样了呢?
后来,水云天还记得,石英离开时,眼中熄了很久的火,扑一声,重新点亮。
明亮灼人的光将人刺痛。
脖颈间的璎珞沉甸甸向下坠着,石英抬头,隐在眼中许久的锐利与凶狠如同成型的茧,将人重重包围。
攥紧水林晚的手,石英眼中燃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