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殷切地往前蹭,膝盖压住一点卫霄的衣摆,男人脸上端着一副庄严肃穆的神情,嘴里吐出的字却仿佛让人置身十二月的寒风中“我没钱。”
彼时岳灵正感谢真人神仙保佑,多亏了那一遭响亮的磕头,日后有机会了要多去拜拜真人,阿爷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瘪瘪的荷包总有机会充盈起来,实在是好事一桩。
没钱。没钱?没钱!
两个字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彻底撕碎岳灵的美梦,她抽了抽嘴角,目光转向那镶了宝石的剑柄:“没钱?”
卫霄点头。
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在空旷的山洞里有些刺耳,岳灵千言万语汇成攥紧的手心,指节攥出青色,不等岳灵开口。
男人眨眼便晕,晕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卫霄倒在地上,冷玉似的脸烧得通红,额上汗珠密布。
肩膀处撕裂的伤口冒出鲜血,红色瞬间洇湿卫霄身下的一小片土地。
抬脚跨过男人,岳灵背好箱子弯腰出去,丝毫不理会晕倒在地的·穷·男人。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一会,岳灵伸头进来,银色的月光衬得宝石熠熠生辉,这样大的两颗宝石,得有五十两吧。
既然这人说了要报恩,取他两块石头也算作报恩,这样的侠客肯定不屑于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报那劳什子五个要求的恩。
蹑手蹑脚靠近不省人事的卫霄,岳灵双手合十念了句道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一命换两个宝石,算我亏本。”便直接伸手去够那剑柄。
手心覆上一层细汗呼吸放到最轻,额上汗珠滚过的地方激起一阵麻痒。手指触上冰凉的宝石,一瞬,心如擂鼓。
手掌贴在宝石上,光滑冰凉的触感传到心里,嗯?岳灵拽了拽,剑柄被卫霄握的紧,使出这么大的力气依旧分毫不动。
二字脏话脱口而出,岳灵简直气笑了,撑着地起身,脚踩在卫霄衣摆上,使出浑身力气去掰男人合在一起是手。
男人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只眉头紧皱,仿佛在梦中历经什么可怕的事。
收获又一个屁股蹲之后,岳灵从地上起身,木箱被攥得咔咔作响,走至男人身边,抬脚踢在卫霄小腿上,咬牙切齿道:“穷鬼还抓的这么紧。”转身便走,丝毫不看身后闪着光的宝石。
脚步声离去一会又折返,岳灵手里抓着一把止血的草药,捣碎了和水狠狠拍在卫霄伤口。
宝石拿不到,可不能让五十两再没了,否则真成了亏本的买卖。
桃木簪在木箱底部转动,啪的轻响后,在外部看似没有空间的箱子里藏着一个暗格,瓶瓶罐罐挤在一处,挑挑拣拣找出些驱虫蛇的药粉洒在周围。
药汁晾在空气里,岳灵皱眉,抬手撕下一截男人的衣摆,随便包起来,算是勉强止住血。
做完这些匆忙下山,月已经爬上天幕中间,所幸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豆大的灯光映在窗子边。
不想阿爷看见担心,岳灵隔着窗户回了几句话,直接进屋。
第二日一早,岳灵便去了村子里唯一的一家大夫家里,冯大夫不在家,孙女冯春花在收拾草药,见了人冷哼一声,抬起装草药的簸箕进屋。
“你来做什么?我们这里不欢迎坑蒙拐骗的人。”冯春花开口。
她们二人的梁子自小就结下,每每见面不拌上几句嘴便浑身不舒坦。
“春花。”
冯春花掐腰:“不许你再叫我的名字。”因嫌自己名字难听,冯春花便不许人叫她的名字,尤其是岳灵。
收起脸上的笑,岳灵认真询问:“冯小大夫,问你些问题。”
“若是有人被熊所伤,连续半年都不曾好,会是什么原因,吃些什么药物?”
冯春花也正了神色,认真回道:“半年之久,伤口按理说已经痊愈,除非溃烂,持续疼痛,气血两虚,吃些十全大补汤,养心汤也就行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又准备去行骗么?”
岳灵不回,摆摆手转身离开。
那李老头所言不虚,方圆五里的事情都知晓,询问了那吴大娘的住处就在隔壁寿香村的山脚下。
半日的工夫便可来回,岳灵背着箱子前去,一间青石砖瓦的房子与周围格格不入,可见猎户家以前的生活富足。
门外的屋檐下各色用具一应俱全,一个约莫十几岁的男孩背上箭篓,拿上砍刀出门。
这应当是吴大娘的二儿子,现如今也承了兄业去打猎。
远远地瞧了一眼,岳灵心里有了盘算,转身离开。
却在家门口见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人——卫霄。
男人衣服脸侧皆是鲜血,宛如一尊杀神立在门前,周围邻居把门推开小缝观察门口的两人。
岳灵额头青筋跳了跳,咬牙开口:“你与我有仇吗?你来做什么?”
卫霄开口:“报恩。”声音带着十分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