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事情,我便不知晓了。”
岳灵顺着吴光愣神的视线转头,是王青川的方向,王青川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没有错过的是,吴光眼里一闪而过的掩藏的极深的厌恶和憎恨。
林珠趴着的半边肩膀格外僵硬,吴光一侧脸忍不住抽筋,深呼吸几口,精神渐渐萎靡下去。
王青川很轻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垂着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因为攥紧发白的指节渐渐恢复血色。
沉默着打量屋子里的暗流涌动,岳灵从王青川身上移开视线。
合上门出来,吴光已经再次陷入深眠,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吴光呼吸平稳,眉宇间也没了那时的惊恐。
不等林珠开口,岳灵道:“吴娘子放心,找吴岳的事包在我身上就好。”
林珠张了张嘴,只得答应。
院门掩上,盖住王青川和林珠并肩而立的身影。
望了望蜿蜒的山路,林珠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行走——是王青川家的方向。
院门紧紧合着,一把带着锈迹的大锁挂在门上,不过这难不倒岳灵。
从箱子里拿出削得极细的木棍,捅进锁眼拨弄几下,轻微地咔嗒一声后,门锁打开。
小心接住锁,岳灵拉开闭合的门,不大的院子,只有一间堂屋,东侧是牲畜的棚子,里面挤挤挨挨养着几只猪。
西侧是杀猪宰羊的场所,一口大锅支在架子上。
环视一圈,院子的结构映入岳灵眼底,径直向着堂屋西侧的小房子走去,那是灶房所在的位置。
庄户人家没有那么多讲究,灶房充当储物的比比皆是。
推开屋门,年久失修的门带着诡异的吱呀声,一间再普通不过的灶房,装了猪油的瓦罐,粗盐和一点糖。
不大的房间放眼就能尽收眼底,岳灵手指摩挲下巴,视线在屋子的房梁、墙角和柱子等地方快速扫视。
从外部看房子的结构远不止这样,约莫少了整整三尺,岳灵趴在西山墙上轻敲,空旷的回音透过墙壁传回手指。
空的!
这面墙后面有独立的空间,岳灵不再犹豫,手指在墙面上一寸寸摩挲,忽地,手指碰上一个凸起。
指尖塞进去用力向外拉,哗啦一声。
藏在西山墙后面的,独立的空间映入岳灵眼帘。
一切都说得通了,一个带着甜味的罐子,几件衣服,还有一捆染了斑驳红色的绳索。
手指擦过干涸的管子内部,琥珀色的晶莹液体受热粘在指尖,凑近了闻,是蜂蜜的甜味。
一支断了箭矢,和吴光挂在院中的箭矢一样,以及一把染了血的柴刀,刀刃坑坑洼洼,许久未使用过的样子。
在岳灵继续扫视这个小空间时,卫霄擦剑的手一顿,眼神骤然变冷,视线扫向院门外的方向,。他先察觉到了动静。随即擦剑的手停下,噌的一声,剑刃插回剑鞘,岳灵只觉得脖子一紧
再一次被人拎着脖子飞起来,卫霄提着人轻巧地越过窗户,踩着瓦片跳到房顶,提着个大活人如同猫一般无声无息。
岳灵趴在房顶,瞳孔皱缩,门外锁链哗啦晃动,锁芯转动——是王青川回来了。
幸好岳灵有随手复原的习惯,打开锁,王青川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走进院子,先是看了看牲畜的棚子,撒了把干草饲料。
立在院子里看了眼屋顶的位置,转身进屋。
捂住快速跳动的心脏,岳灵有几分后怕,这个人的敏锐度,简直高到可怕。
回到林珠的青石砖瓦院子门口,一切都说得通了,一个带着甜味的罐子,几件衣服,还有一捆染了斑驳红色的绳索。
一支断了箭矢,和吴光挂在院中的箭矢一样 ,王青川果然去过那里。那把染了血的柴刀,定是与熊搏斗或设陷阱时留下的痕迹。
王青川为事情不败露,设下陷阱害的吴光卧床一年,岳灵边走边推算,始终有一丝不连贯的地方。
像是珍珠项链里最中间的一颗珍珠,无法完整串联一整条项链。
吴光既然撞见林珠和王青川私会,为何还会同意与王青川单独约见在山林?这其中又有什么样的隐情?
吴光上山打猎常住的屋子里,吴岳抱着腿靠在门框上,少年单薄的身躯被压弯。
可他接下来的话,让岳灵刹那间如梦初醒般明白了关键,找到了那颗确实的,最重要的一颗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