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宣承业低语几句,岳灵转身对卫霄说:“卫霄,你先跟着宣公子,我去给春花买些女子需要的东西。”
卫霄正要张口拒绝,岳灵道;“你放心,阿才跟着我,待会我便去寻你的宣公子,这东西实在不宜让你们看见,关于女子心事。”
卫霄点头,移步至宣承业身后。
宣承业在前面带路,卫霄始终隔着几步距离跟着,不发一言,带着人在路上兜了一圈,二人始终没有一句交流。
心中暗叹此人沉得住气,看他通身的气度,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让这样的人始终跟着阿灵,宣承业放不下心。
阿才在远处小跑着过来,递给宣承业一张纸。
打开看了,宣承业笑道:“卫公子,可否听在下一言。”
卫霄停下脚步,和岳灵分开这么长时间,他眉头微皱,却还是点头。
“卫公子年轻有为,何必拘泥自身于小小山村,在下斗胆,替卫公子还了这份恩情,让卫公子得以延续自己心中事。”
卫霄皱眉看他:“师门有命,卫某不可擅违。”
宣承业直视卫霄眼睛说:“阿灵与我自幼相识,她的性子我了解,不羁惯了,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卫公子还请担待。”
“只是这五件承诺还是太过贵重,还是请卫公子收回。”宣承业拱手,做足了姿态。
卫霄道:“岳灵去哪了?”
宣承业起身,衣袖轻抖,从袖中掏出字条递给卫霄。
从宣承业手中接过字条,卫霄眨眼——卫霄,剩下的三个条件,我已经转让给宣公子,你以后找他报恩就好,岳灵留。
眼睛微眯,卫霄抬脚就要离开。
宣承业错身挡在他身前,脸上虚假的笑意不达眼底:“卫公子何必过多纠缠呢?阿灵已然明确表达自己的心意。”
“况且。”宣承业抛出另一个极具诚意的条件:“我敬仰卫公子身手,断不会以恩情要挟,卫公子可自行离去,不必还恩,如此可好?”
卫霄抬脚的动作停顿,转头看宣承业。
斜身相对,卫霄开口:“让开。”
宣承业语调闲闲,却掷地有声:“不让。”
阿才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手指微动,银光出鞘,剑柄抵在宣承业肩头,卫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你自己让开,或者,我砍下你的头,再让开。”
阿才在一旁滋哇乱叫:“你是哪来的乡野村妇,连宣公子不认识,居然敢拿剑对着指着我们宣公子,宣家可是皇商!皇商懂吗?”
从卫霄平静的眼里,宣承业可以看出,他是认真的,卫霄真的会砍下他的头。
阿才在一边急得直颤,握着宣承业的胳膊拼命拉扯:“宣少爷,快让开吧,就让让他,这人不懂礼数,蛮不讲理,若是伤了您可该怎么办。”
饶是再坚定的人,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犹豫来,宣承业脚尖轻动,卫霄立刻跨过他,足尖一点,跳至屋顶离开。
阿才立刻扑过去扶住宣承业:“少爷,我的少爷,你有没有受伤?那人有没有伤到你,野蛮的江湖人,我们告诉宣老爷,让他好好教训这个满不长眼的恶棍。”
打断阿才的喋喋不休,宣承业面色算不上好看,是他意志不坚,怨不得旁人。
自从递了那张字条,岳灵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攥着串冰糖葫芦,平日里觉得好吃的东西此刻也没了滋味。
轻叹一声,月下卫霄用力将她扔出即将坍塌的屋子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肩膀处的伤隐隐作痛,愤愤咬下一口裹了糖的山楂。
她安慰自己,人生在世,终有一别,只不过早晚的区别,现在这样分别,还能换得六十两银子,已是万幸。
于她,于卫霄,都是极好的。
冰糖被日头烤得融化,顺着棍子流淌到手心,粘腻腻地一大片。
一阵劲风吹过,岳灵发梢被风吹起,飘在空中,捏着糖葫芦的手指收紧,一道银亮剑光直冲面门而来。
岳灵没动,任由那把剑架在肩膀,距离脖颈只有两指距离。
如此熟悉的场景,岳灵只觉荷包一痛,刚到手的六十两银子,怕是又要和她告别。
她抬头,眉眼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