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不明所以地望着佟叙澜，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佟叙澜轻咳一声，知道自己太过动情，一不小心说多了，便遮掩道：“我跟他关系还不错，他彻底放弃唱京剧那晚，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他说的。”

文君“哦”了一声，正当他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的时候，身旁的女孩突然说：“选择当懦夫也是需要勇气的。” 她想起了二十岁之后的那五年，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经常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发呆。天地之间，终究只剩她一个人了。茫然之后，是绝望的窒息感。

也是那一年，她在梦境与现实中游荡，决定拿起笔，在那个看不见他人也无法看见自己的世界，划出一片独属于她的空间。

不然，就真的无法呼吸了。

并不是她对写作有很大的激情，只是写作能让她喘息片刻。

想到这些，文君又补充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谁说逃避的就是懦夫，逃避也需要勇气的。也许他只是没有想好到底该干什么，该怎么处理对京剧的感情。”

佟叙澜盯着面前的女孩，她的表情仍旧是沉静得没有一丝情绪。她也许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在青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好似拉了一下灯绳，刹那间光明拥挤着闯入房间。

“谢谢文老师，我会向佟老师转达这番话的，他一定非常感谢你这样理解他。”

女孩点点头，接过自己的东西朝着地铁方向走了。

佟叙澜站在地铁口，很久都没有离开。

那晚初次相见后，命运让他们再次重逢。当知道她是《妄相逢》的作者时，佟叙澜感到冥冥中被一种力量牵引着，探向不可预知的未来。

偏偏是他，偏偏是与她。不知怎的，梦中的画面又浮现脑海。

一个女子手握白绫，站在火里。她的素衣被烈焰吞噬，火舌炙烤着她的肌肤。而他就站在不远处，无能为力地看着她。他第一次感受到钻心的疼绞痛，心脏鼓胀着痛苦与恐惧似乎下一刻就要爆裂开。

而与这个女孩站在一起，感受她的气息，让佟叙澜变得平静。他想知道为什么，不过也不是那么重要。好似只要知道她在那里，她还能用平淡的语气讲着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