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文君！”

李柏舟边摇着文君瘦弱的肩膀边呼唤她，见她没反应，正要用手拍她的脸时，被她轻轻拂开。

“我没事”，她哑着声，长时间的思考和信息过载消耗了太多精力，疲态已经爬上她更加苍白的面颊，“就是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好，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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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文君面色凝重。

如果说之前文君还抱有侥幸，此时她所有的信仰分崩离析。周玉盈真实存在过，她的梦也是真实发生的历史。周玉盈与青梅竹马的恋人分开，入宫为妃，最后在火海中手握白绫自尽，她死亡的真相肯定不是史书中一个“卒”字就可以略过的，帝王因为她迁怒了整个周氏家族，因她纳入另一位周氏女。而记载中，“御史大夫高潜光谏”，引起了文君的注意。为什么一个官员愿意冒着被别人说私通的风险，也要上书为后宫女眷谏言，让皇帝按照贵妃的仪制下葬周玉盈，全她死后的体面？周玉盈到底因何而死？

她想知道，但她不知道该如何知道。文君的眉毛紧紧扭在一起，回国之后，只有第一天做了前世的梦，梦中她在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她倚在柱子上望着一个男子，男子的脸却是不清楚。在那之后，类似的梦就没有发生过了。

“是不是我刚才说太多话，你听累了？” 李柏舟歉疚地问。

“没有，你不要多想。”

“也许是我说的让你想起小说里的周玉盈了，这个周贵妃和周玉盈的结局真的天壤之别，周玉盈有李砚端才顺利逃出宫，周贵妃却死在了宫里。两个人那么相同，又那么不同，真让人扼腕。”

他们之间长久的沉默，让李柏舟有些无措，在大脑里拼命重演刚才的话，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文君不高兴了。他就是个“书呆子”，对做历史研究尤为感兴趣，和女孩在一起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感兴趣，正好发现了这个学术上的小疑点，还与她写的小说相照应，便拿来当话题聊，没想到从聊天的一开始，文君就一言不发，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嗯，是的”，依旧是敷衍的回应。

“文君，其实，我这次找你来，是想邀请你在年末派对上当我的舞伴，不知道你有没有……”，话在李柏舟肚子里转了几百个来回，反复修改措辞，本来打算文君心情好点的时候再说，眼下马上就要到她家门口了，不得以才吐出来。

文君听到这话，想起顾晓疏离躲避的态度，李柏舟的主动邀请，还有与她相处时，他扭捏不自在的肢体语言，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李柏舟，你是不是想说，你对我有感觉？” 文君处理这些事情，向来是快刀斩乱麻，毫无女儿家遮遮掩掩，说一半藏一半的暧昧迂回。

李柏舟一时语塞，直白干脆的问话打他了一个措手不及。

“我其实确实对你……”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有感觉。而且晓晓是我的闺蜜，你也知道她喜欢你，对吗？我不知道那天你们见面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之后有没有找你，但晓晓是个好女孩，她乐观聪明独立善良，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她跟我说，她不在意你喜不喜欢她，对你好让她开心，所以从初中开始，她一直不求回报地爱你包容你。你忽视她的付出，转而向我告白，你这样做，真的对得起她吗。朱砂痣会变成蚊子血，白月光会变成饭黏子，你连谁真正对你好都看不见，向一个根本不了解你的人求爱，你真的理解爱这个字吗？”

文君说完这番话，见车停在了家门口，立刻开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