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一直吃到接近十一点。
烟花放完之后,陈序又加了两次酒,说是“难得聚一次,不能太早散”。
林砚劝了两句,看他兴致高,也就没再拦。
江云深陪着喝了几杯,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被桌角绊了一下。
林砚赶紧扶住他,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时,才意识到他是真喝了不少。
陈序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酒杯,嘴里嘟囔:“江哥……你那个照片……我要传给你……传给你……”手机滑到地上,他颤颤巍巍地去拿,结果已经拿不起来了。
林砚叹了口气,先把陈序的手机拿过来放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序,最近你住哪儿?我给你叫个代驾。”
太有钱的烦恼,你永远不知道那么多套房子,他住的到底是哪套。
陈序含含糊糊报了个地址,林砚用手机帮他叫了车,又把他扶下楼。
夜风吹过来,陈序打了个寒颤,人清醒了几分,扶着车门转头对林砚说:“砚啊……你们好好的啊,这么多年单身下来,找个对你好的……不容易啊……我看得出来,江哥对你是真心的。”
“你喝多了。”林砚无奈,陈序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农村老爸嫁闺女。
“我没喝多。”陈序摇摇晃晃地钻进后座,“我说的是实话,你们要……要好好的。”
车门关上,陈序的车驶入夜色。
林砚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然后转身走回饭店。
江云深已经从楼上下来,正靠在门口等他,外套扣子解了一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神倒是清明的,但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柔软了很多。林砚走到他面前:“还能走吗?”
“能。”江云深对他笑着说,“我还能走直线呢。”
林砚看了一眼他微微发红的耳根,没拆穿他,只是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我来开。”
刚走了没几步,侧头一看,江云深没跟上来。
醉鬼不会走路,只是傻傻的盯着他。
林砚无奈,只能回头去拉他,江云深没懂,只是低头看了看林砚扶在他小臂上的那只手,忽然说:“今天那个照片,拍得挺好的。”
“哪个?”
“陈序拍的那张,回头的时候。”
林砚愣了一下,想起那张照片里江云深看着自己的眼神,不由得老脸一红:“回去再说。”
江云深没有推辞,被他拉着,乖乖上了副驾驶。
林砚发动车子,开了导航。路上很安静,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过,车厢里只有暖风口发出的微小的嗡嗡声。江云深靠着座椅,半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林砚。”
“嗯?”
“你搬来我那边住吧。”
林砚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算突然,我想了有一段时间了。”江云深的声音有点低,像是被酒泡过之后变软了,“你那边租约也快到了吧?反正你经常过来,来回跑多麻烦,住过来吧,橘子也喜欢你。”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是为了橘子才让我搬过去的吧?”
“也有这个原因。”江云深很坦然地承认,“但你不在的时候,它总是蹲在客房门口,我觉得它应该是想你。”
天杀的,居然只是想给橘子找个后爹。
“它是在等你开门放它进去,猫咪都是这样的。”
“也有可能,但两种原因不冲突。”
一时之间,林砚没有回答。
他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过了两个路口,才悠悠开口说:“你让我搬过去,那我要不要交房租?”
“不用。”
“那你做饭。”
“好。”
林砚刚想答应,突然又想逗逗他:“那我做饭。”
“可以。”江云深答应的坦然,完全没在乎林砚的厨艺。
“我不太会做。”
“没关系,我教你。”
又过了一个路口,林砚说:“行。”
“那这周末我去帮你搬东西。”
“行。”林砚说的漫不经心,“反正也没多少东西。”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窗外掠过一栋又一栋亮着灯的楼房,夜风穿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微微的凉意。林砚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人,而江云深已经睡着了,他头靠着车窗,呼吸很轻,像是终于松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