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比林砚预想的要平稳。
周末搬家,他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一箱书、几件杂物,剩下的锅碗瓢盆江云深那里什么都有。
江云深在客卧里加了一张书桌,又去宜家买了一盏新的台灯,还把客房里的床单换成了林砚喜欢的浅灰色。
橘子对于林砚的“常驻”表示认可,每天早上都会准时蹲在他的床头提供叫醒服务,有时候是等他起来玩,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等他起床开罐罐。
偶尔还能解锁橘子霸占枕头事件。
以前它睡在沙发或江云深的床尾,现在它每天都准时出现在客房的枕头正中央,团成一个圆形的、占满整个枕头的小山。林砚有时候午睡醒来,发现橘子还睡着,只好把它连枕头一起挪到旁边。
“它这个霸道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林砚看着眼前这个再次占据自己床位的胖猫。
“可能它觉得自己才是一家之主吧……”江云深无奈道。
自己请回来的猫主子打不得、骂不得的,纵使它占着床铺又怎样,只能感天谢地的跪主隆恩,然后在开个罐罐供奉伟大的喵喵大神了。
那两天他们像所有普通小情侣一样过日子,早晨一起去买菜,傍晚一起散步,晚上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橘子则趴在两人中间,不过最后总会慢慢挪到林砚腿上,因为那里更暖和,江云深对此的评价是:“它知道谁更软。”
第三天的傍晚,林砚正在厨房里试着学做糖醋排骨,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陆明远。
他放下锅铲,擦了擦手,接起来:“陆先生?”
陆明远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紧了一些:“林砚,世界树出了些状况,需要紧急维护!你们现在方便吗?”
“方便,需要带什么?”
“念晶,你们收集的那些,全部带来。”
林砚心里沉了一下,看了一眼厨房案板上还没下锅的排骨:“我们马上出发。”
江云深已经听到了电话内容,从客厅走进来,没多问,只是说:“我来开车,排骨放冰箱里,回来再做。”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心事重重的,只盼望着不要出什么乱子。
刚过好的生活,可别就这么毁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祖院院子里。
陆明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有些老式的手电筒,发着微弱的光。
他看见他们下车,点了点头:“跟我来。”
按照原先江云深带林砚走过的那条路,他们一路途经了那座刻着家训的石碑和江家坟场,来到了世界树下。
林砚抬头看着那棵树,他觉得它比他第一次看到时,好像稍微暗了一些,常青叶里也夹杂了些许泛黄的树叶。
陆明远放下手电筒,转过身:“念晶。”
林砚和江云深把随身带来的念晶取出来,有王建国的、李方祁的、赵萍的、外婆的,还有几颗从其他任务中收集的碎片,它们全部都放在一个绒布小袋里。
陆明远接过去,一颗一颗地捧在手心,小心翼翼,然后他走到树下,弯腰,非常虔诚的把念晶轻轻放在了树根的位置。
那些念晶碰到树根的一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只是树根上微微亮了一下,像水面上忽然泛起的涟漪。
但是有一颗念晶,它很小、颜色偏暗,不知道是从哪个任务中收集到的,躲在一堆念晶中毫不起眼,只是在融入树根的瞬间,表面极快地冒出一缕极细的黑烟,像一根被点燃的线头,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没有人注意到。
江云深在低头看手表,林砚在观察树顶,陆明远半蹲在树根边,正在把最后一颗念晶放平。
那缕黑烟消失在树根的脉络里,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散开的瞬间就看不见了。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吹动陆明远的衣角,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好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只能等待和祈祷了。”
等待一切都会好转起来,祈祷着所有不安都只是他们杞人忧天。
三人站在树下安静了好一会儿,陆明远才笑着缓和那有些过于悲壮和严肃的气氛:“好了好了,咱们也尽力了,赶紧回去吧,天也怪黑的。”
刚走了几步,陆明远又转身对江云深说:“我和你太爷爷交谊匪浅,请允许我前去拜访他一下。”
“请便。”江云深随口回复道。
陆明远说了“再见”后,树下就剩了他们俩人,林砚看出了江云深情绪上的低落,干脆就在这里陪着他一起吹吹晚风,放松放松大脑。
直到林砚被风吹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江云深才回过神来。
江云深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他:“披上,外面风大。”
“没事,晚风吹的挺舒服的。”
“那也不行。”江云深态度强硬地用自己的外套将林砚裹了起来,“容易感冒。”
随后牵起林砚的手,说道:“走吧,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