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的眼光震惊转变为错愕,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何袅袅,“试试看?”
未等何袅袅说话,裴珩紧接着便开始嚷,“你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是想拿本将军给你当靶子不成!”
“不是不是!’何袅袅连连摆手解释,“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上次跟我说你的腿只不过是中毒所致,并非真的经脉断裂,所以我便想,也许还有医治的法子,万一真的有效呢......”
何袅袅俯身趴在桌上去看裴珩,眼眸中满是真诚,“将军,难道您不想重新站起来吗?”
裴珩的眸子猛然一缩,右手握着的狼毫“啪嗒”一声掉落,在书案上骨碌碌滚过一圈之后,最终应声落地。
裴珩的脸色发白,右手微微攥紧,胸口不断起伏,仿佛是在努力压制胸腔中喷涌的情绪。
何袅袅蹲下身,弯腰替人捡起狼毫,轻轻搁在笔架上,此时此刻,她隐约能感觉到裴珩的失态,心下不免惴惴难安,生怕又是自己无意中戳了裴珩最忌讳的伤处,一时间也未敢说话。
沉默了许久,久到何袅袅以为自己今天真的又惹了裴珩生气之时,他却开口了。
“你成天不怀好意,焉知是不是为了害我!”
听上去好像并未生气!何袅袅的心松了几分,抬头只见裴珩的确是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此刻正用一种看上去颇为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真的不是......”何袅袅还是想努力一把,“这个针灸的法子,对疏通经络是有奇效的,我也并不是只听了旁人人云亦云,这几天我都在到处寻访,自己也翻了不少医书,肯定这法子是真的才来跟将军说的。”
“就算如此,”裴珩并未收回眼神,口气却缓了两分,“就算是真的有什么针灸的法子,这也要大夫自己亲自施针,你这毛手毛脚的怎么能行呢......”
略顿了顿,裴珩的目光重新扫向何袅袅,语气充满怀疑,“你这呆头呆脑笨手笨脚的,万一扎坏了我怎么办啊!”
听到裴珩竟然是在怀疑自己的技艺不行,何袅袅瞬间直起身子,“你别这么看不起人好不好!我从前在洛阳的时候,也是跟在洛阳名医身侧伺候抄方学过几年的,也帮他人施过针灸,还从未失过手呢!”
裴珩骤然愣了愣,挑眉看向何袅袅,“你还出去给人抄过方子?”
“自然是了,”何袅袅不假思索的点点头,“若不是我真的学过两年,今日自然不会如此鲁莽。”
“你......”裴珩的眸光微微眯起,“你去外面抄方子,是为了赚银子?”
“是啊,当初在家中时生计艰难,若是不自个儿想法子填饱肚子,可不是要饿死了。”
看到何袅袅这幅模样,裴珩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敛下眸子,仿佛是在思索什么。
“将军,凡事不先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恕我说句不敬的话......”
何袅袅觑着裴珩的神色,慢慢将后面的话道出口,“将军的腿,如今已经是这样了,所有再坏也坏不过如今,所有都是五五的机会,为何不试试看呢。”
裴珩望着何袅袅的眼眸,一时哑然。
“可是,”沉默了片刻后,裴珩的声音含着几分轻微的颤抖,“我的腿......”
裴珩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大腿,神情黯然,“自从三年前......再也没有过知觉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何袅袅没来由的觉得酸楚,她轻轻俯下身,蹲在裴珩身前,轻声道:
“将军,我明白。可也正因如此,将军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何不放手一搏试试看呢?”
此刻,何袅袅的话仿佛带有了一种不可言说的蛊惑,“将军,反正再坏也坏不过如今了,你自己又何必放弃自个儿呢。”
裴珩深深的看了何袅袅一眼,犹豫了许久,这才缓慢而僵硬地点了点头,“若要试,便试罢。”
“好哎!
何袅袅瞬间开心起来,她忙不迭的站起来,叫墨离一起扶裴珩躺在床上,又让墨离起打了一盆热水过来。
她自己则是将从洛阳带来针灸包慢慢展开,将长短不一的银针一一取出,在火头上一一烧过。
用热水将白布浸热,何袅袅又低头过来,轻轻撩起裴珩的下裳,又将人的裤腿卷到膝盖上方,然后用热热的布巾一点点替裴珩擦拭起来。
这边何袅袅只顾着仔细为裴珩擦拭双腿,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裴珩的脸早在何袅袅掀开他下裳的时候,便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