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是赵嬷嬷说的，但却是代表了阮夫人的意思，何袅袅心知今日之事阮夫人定是要亲自过问了，当下也不多言，便依言走出去在阮夫人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了。

阮夫人冷脸坐在那里，未发一言，何袅袅见状也不敢说话，只默默坐着，只听得屏风内，赵嬷嬷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不多时便有两个女使拖了粟儿出来跪在堂前。

墨离急匆匆赶进去，又过了一阵儿，才推着已换了一袭深青色长衫的裴珩出来。

赵嬷嬷领了八个女使婆子进来，众人齐刷刷分列在两侧，赵嬷嬷则是站回到阮夫人身边，这架势，何袅袅一时间竟看呆了眼，这哪里是在家中问话，分明就是在公堂里面审案子的。

裴珩依旧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连带着阮夫人也是一副冷脸，何袅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荡了荡，心里还是猜不到今日究竟待要如何，下意识便看向了裴珩。

谁知，裴珩像是立刻便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直接回头静静盯着她，直看得何袅袅心里发虚将要挪开目光之时，这才狠狠瞪了她一眼。

堂上一时寂静，连方才哭得伤心的粟儿此刻也极力往回咽着哭声，只是被赵嬷嬷一瞪，立刻不敢再发出声响，只敢死死低头跪着。

静了片刻，阮夫人方才轻咳了两声，开口向何袅袅道，

“既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要问清楚的，你既是当家主母，便由你先问问清楚罢。”

何袅袅动作一滞，下意识抬头去看阮夫人，见人一脸认真严肃，这才意识道她是真要让说自己问话，可是......

这样的事，她又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许是察觉到了何袅袅的目光，阮夫人的目光即刻便横了过来，其中催促警告的意味已是十分明显，还等什么？

于是，何袅袅坐正了身子，朗声问道，“粟儿，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先说清楚了。”

话出口，却是一点气势也没有。

也难怪，何袅袅自幼在继母手下过日子，学会的便是小心翼翼的做小伏低，若是比一比插科打诨的本事，她倒是能够手到擒来，但若是要让她端出一副主子的架势这般问话，她却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但是在这种时候，软弱在下人眼中便代表了可欺。果然，方才已经止住哭声的粟儿又抽抽嗒嗒抽泣起来，

“少夫人，您不是最清楚的么......”

眼见得不对，赵嬷嬷即刻厉声呵斥，“放肆！”

阮夫人端茶的动作即刻顿住了，侧首无声的看了何袅袅一眼，倒也未说什么，只是在面向粟儿之时，即刻肃了脸，

“既然你们仗着少夫人年轻脸皮薄，不肯好好说话，那就我亲自来问。”

说罢，何袅袅只见阮夫人神情一肃，看了赵嬷嬷一眼，旋即抿了一口茶，却不再说话。

赵嬷嬷心领神会，站出一步，扬声问道，

“夫人问话，你叫什么，是哪个院儿里伺候的，平日都做些什么活，先都一一说清楚了。”

何袅袅见状，刚想要开口说话，却被阮夫人用眼神制止了，只等着粟儿开口。

粟儿又抽抽嗒嗒了好一阵儿，好不容易抬头时却是先看了何袅袅一眼。赵嬷嬷见状，语气立刻严肃了几分，

“若是听不懂主家的问话，便即刻发卖了出去，你可想清楚了！”

这一下，粟儿却是不敢再拖延了，立刻回话道，“奴婢名叫粟儿，是少夫人身边的二等女使，平日里负责伺候将军汤药的差事。”

见阮夫人看向自己，何袅袅便低声道，

“她说的是实话，她原本是厨房里的烧火丫头，我月前在碰着了，见她做事稳当仔细，便调去专门给将军煎药了。”

这些事情，何袅袅想来阮夫人定然是知道的，本也没什么可瞒的，索性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谁料，何袅袅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未曾说话的裴珩却冷冷哼了一声，“不知所谓！”

何袅袅心里漏了半刻，又小声补了一句，“只是煎药而已，并未让她伺候服药。”

“好，那么我且问你，”裴夫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但是眸光扫视间，却是透着不怒自威，

“既然少夫人只指派你煎药，并未准你进房伺候，今日你是缘何会在房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