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袅袅先是一愣,望着阮夫人平静得没有分毫火气的眸子,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道,
“如粟儿方才所言,要勾引至将军意乱情迷,将军......将军并非好色之人,你又如何能断定仅凭你自己脱了衣裳便能让将军情迷?”
说到此处,何袅袅不禁脸上发烫,但还是咬牙继续说了下去,“你既是想要做将军的人,自然要有万无一失的把握才行......”
沉吟片刻,何袅袅的目光停在桌上那碗已经冷透了的汤药上,“莫不是......你在这药里,加了什么东西?”
此刻,粟儿脸上都是显而易见的慌乱,连连矢口否认,“没有!少夫人您不能为了给自己脱罪,便想出这样的话来栽赃奴婢啊!”
“是不是栽赃,一验便知。”
只是......这种事情,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若要验汤药,总得要请郎中来才行,那这点子事,只怕就压不住了,到时连带着整个将军府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
何袅袅心里拿不定主意,略有些犹豫地看向阮夫人。
“厨房里煎药的药渣还在,”阮夫人看了一眼何袅袅,不疾不徐道,
“先看过药渣和方子是否能对得上,再查厨房药材领用记录的簿子,谁拿了什么又或者是多了什么,便可一清二楚。”
阮夫人一句话下去,立刻便有人雷厉风行一般的去办了,事实果如阮夫人所言,厨房里剩下的药渣还未倒掉,张婆子听说是阮夫人要亲自查看,更是不敢怠慢,不多时便捧了记录簿子亲自送了过来。
阮夫人绷着脸翻了几页,不多时便“啪”一声,将簿子拍在案几上,脸色即刻冷了下来,眸光停在粟儿的身上,已是带了几分威压,
“十日前,你领了灵犀香?”
粟儿跪伏在地的身子明显抖了抖,旋即摇头如拨浪鼓一般,“没有没有,奴婢没有领过......”
“没有?”阮夫人冷笑一声,旋即厉声呵道,“这簿子上白字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十日前领了八钱灵犀香,你现在与我说没有?”
何袅袅默默拿过册子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十日前那一笔领用存档,当看清楚那记档上清楚明白写着“粟儿”两个字的时候,她还是心头一颤。
灵犀香,是迷情香中最主要的成分之一,有使人动情意乱之效,若是用沸水煮之,给人服下,便可药效加倍。
眼下,府上并没有任何一处需要用到这个东西,粟儿领了此物究竟要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思索间,奉命去挑拣药渣的几人已经回来,呈上了一方雪白的绢丝帕子,里面包了几根长短不一的草木一类。想来是已被汤药浸煮过的,已通体呈现黢黑褐色,还散发着一故浓烈的药气。
阮夫人看了一眼,即刻微微蹙眉用帕子掩了口鼻,“这是何物?”
“回夫人的话,此物是未经烘烤研磨成粉的灵犀香。”
一边说着,张婆子又从袖中拿出另一方丝帕展开,里面包着的与方才的草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几根未经烹煮,还是原本浅黄色的,微微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
“夫人请看,这几个是奴婢特意拿来未经任何加工过的灵犀香,夫人仔细对比看看,确是同一种东西。”
如此对比鲜明,已是铁证如山,阮夫人回头与何袅袅对视了一眼,旋即又问,“如今厨房里,领用记录册子是谁收着的?”
“回夫人,是赵管事的,”赵嬷嬷一边回话,一边示意早就等候在外的人进来,“奴婢已将人一并带了来。”
赵管事的躬身立在堂前,想来是已许久未曾见过这样大的阵仗,勾头缩脑显得很是局促不安。
阮夫人瞟了一眼跪伏着的粟儿,淡淡道,“抬起头来。”
旋即又看向一旁的赵管事的,“你仔细看看,这丫头最近是否来领用过什么东西,你可还能想得起来?”
“是。”赵管事一边回话,一边回头去看,只一眼他眸光便闪了闪,旋即拱手回话道,“自是认得的,十日前,便是她来领了八钱灵犀香。”
阮夫人缓缓合着茶盖,连眼皮也未抬一下,“你倒记得清楚。”
赵管事的忙赔着笑脸回话,“是,若是旁人或许还记不得,但是这位姑娘,我却是印象极深。”
“平日里灵犀香等一类特殊香料药材,都是另外辟了库房单独存放的,平日里也基本无人回来领取,因而那一日她来领灵犀香,我惊讶之余便多盘问了几句,她说是院儿里出了老虫,要用灵犀香驱了去,小人知晓此物特殊,因而也不敢多给,只给了八钱。”
如此清楚交代,事情已是十分明朗,阮夫人转头看向粟儿,即刻斥道,“你还有何话说?”
此刻粟儿脸上一片惨白的灰败,泪珠凝结在脸上微微颤动,连带着嘴唇儿也没了血色,犹自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