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是,是......”
“满口胡言!”
阮夫人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厉声道,“还敢顶嘴!贱婢一再攀污主上,如此铁证如山还敢砌词狡辩!”
阮夫人忽然转首去看何袅袅,“你是当家主母,你且说说,这等贱婢该如何发落?”
“呃......”何袅不意阮夫人竟突然问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但见阮夫人目光始终盯着自己,心知她正是有意要自己给出论断,只得静思片刻后,略有些犹豫道,
“那,便发落了去后院儿做浆洗的粗活儿,先留用看看,若是再犯......”
话未完,阮夫人眉头一皱即出言打断了人的话,
“你是个心软的,只是府上也有府上的规矩,若是治家不严,轻纵了这些存着非分之想的东西,日后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那连累的便是整个裴家的声誉!”
阮夫人看向何袅袅,语气并算不得好,“须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说罢,阮夫人也不再要何袅袅表态,随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粟儿,冷声道,
“这等敢用媚药勾引主君的贱婢,还敢随意攀污主母,若是留在家中迟早也是祸害,即刻找个人牙子来发卖出去,再去仔细查查平日与她要好的丫头,她当过的差事,都要一并查清楚了,若是有什么勾结牵连的,都一并处置了!”
阮夫人微微侧了侧首,向身边的赵婆子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夫人!夫人饶命啊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粟儿哭得撕心裂肺,阮夫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倒又想起了一事,向正拖着粟儿往外走的两个婆子道,
“这般大呼小叫的没有规矩,先打板子打得她不敢再胡言乱语再发卖了,莫污了将军府的名声,拉下去!”
一声令下,粟儿便被拖了下去,张婆子何赵管事也都告退了,待人都退下,阮夫人这才转脸看向何袅袅,“今日的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婆母......”何袅袅略有些犹豫,“是儿媳识人不清,这才酿成今日之祸......”
“自然是你识人不清,”阮夫人丝毫不留情面,“身为主子,最要紧的便是要知人善用,若是都如你这般看谁心软便施以援手,你日后还如何御下?尤其是近身伺候的人,若不是自己信得过的家生子,更要仔细相看了才是,哪有人如你一般,底细家世一概不查,就敢拘了人在身边用?”
一番话说得何袅袅心服口服,阮夫人见人一副受教的模样,继续语重心长道,
“你是当家主母,人员调派的最是应该上心,若是一味心软做好人,日后府里必是乌烟瘴气,若是闹得大了,连珩哥儿也会落个治家不严的罪名......”
略顿了顿,阮夫人语气也缓和下来,似是感慨颇多,“如今的裴家,再经不起这些了。”
见状,何袅袅除却心悦诚服以外,也听懂了今番一事阮夫人如此行径之下的良苦用心,是,也明白阮夫人这一句话背后,又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心有余悸。
心中不免惭愧,低头道,“多谢婆母指点,儿媳受教了。”
原本可以直接发落的事,却偏要自己一字一句的去问了,亲眼看着粟儿是如何反口污蔑的,再将这其中的事掰开了揉碎了展示在自己眼前,何袅袅纵是再愚钝,也该明白阮夫人这一番良苦用心究竟是为着什么了。
阮夫人长叹了一口气,目光静静落在何袅袅身上,又道,
“今日之事虽是那贱婢心存妄想,但归根究底,也是你失察之故,那贱婢自然发落了,但是你亦有错,但是你亦有错,不能不罚,便罚你......”
“母亲!”
久未说过话的裴珩说忽然冷不丁开口,“今日之事,连累母亲午睡了,既然已处置了,母亲便早些回去休息罢。”
裴珩面无表情坐在那里,话是对着阮夫人说的,但是眸光却是落在一直勾着头的何袅袅身上。
“珩哥儿!”
阮夫人微微蹙眉,待要再说,裴珩冷冰冰的眸子动了动,语气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母亲还有什么事么?”
阮夫人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话,待她离去后,裴珩又饶有兴致的盯了何袅袅片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面,“傻鸟儿,过来!”